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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3 定调审议,可惧我否?(问我何惧,你当问他惧否,9200月票加更

    北山大关上空,狂风呼啸,雷霆闪耀,刀意震天。

    “藏剑.死了?”

    有天人踏空,神情喃喃,满是不可置信。

    雷啸天神情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半空中那道霸道绝伦的身影。

    古月千方脸上的喜色瞬间消退,化作惨白一片,凝固定格。

    “杀了?”

    矮胖道人神情诧异,双目之中隐隐藏着一丝震撼。

    “陈平安”

    江若彤玉笛清音,一双秋水清眸,凝望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轰隆隆~

    雷霆炸响,风云鼓荡。

    以神魂之力,引动的狂雷天怒,威能比想象中的还要恐怖。

    刀势余波下,气浪翻涌,翻卷云层。

    嗖!

    一道剑意遁光,自下方冲天而起,穿过云层,出现在陈平安面前。

    是沈临渊。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陈平安一眼,收敛起藏剑那已经崩裂尸身。

    过程中,他一言不发,直至尸身收敛,他冷冷地看了陈平安一眼,便是离开了这里。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时间。

    陈平安平静地看着沈临渊离去,并未劝阻半分。

    他环顾四周,气势如潮,荡漾在半空的神魂之力,直追贯虹之境,让在场众多天人面色惊变。

    他双目深邃,看了古月千方所在一眼,而后身形一卷,化作一道遁光,便是离开了这里。

    一场大战,在各方惊愕的注视下,就此落下帷幕。以所有人预想不到的结局,奠定了莽刀强势无比作风霸道的声势。

    此一战,古方地界,最年轻的武道天人,古月少主,古月彦殒落。

    问心剑阁太上长老,藏剑陨落。

    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身死在莽刀刀下。

    这一战,莽刀动用禁忌之法,以牺牲寿元为代价,镇杀二境天人!

    一时间,北山哗然!

    以难以言喻的速度,向着四方地界流传而去。

    潜龙天骄,莽刀陈平安,登关破境,成就武道天人。

    以无上才情,绝伦天资,生死邀战,镇杀古月少主,剑阁藏剑!

    无数势力,为之震动,北山各方,倾轧态势,为之一静。

    一时间,北山大关,喧嚣沉寂,只余哗然一片。

    “莽刀!”

    “以风云之势,成就天人,镇杀剑阁藏剑!”

    “古月彦死了?”

    “什么?大修亲孙,古月少主,古月彦死了?”

    “出大事了!”

    “莽刀这一刀”有人动容惊叹,神情惊慌,不知如何自处。

    “古月氏族.怕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静待事态发展!天塌不下来!

    真塌下来,这北山的天,有高个的顶着。”

    “.”

    各方震动之际,陈平安也如往常一般,正式在镇抚司上差,处理公务。

    时值兽潮落幕,各方功勋定调,上报北境镇抚司,此一事,本是由侯希白全权统筹处理。

    功勋审议会上,按例也应是由侯希白,定调上报,独自唱着独角戏。

    但不知为何,审议会上,倾向和氛围,竟是发生着奇妙变化。

    一应的决策讨论,竟是有围着陈平安转的意思。

    定夺之时,侯希白也是极为罕见地询问着陈平安的意见。

    “此次定调,陈大人以为如何?”

    陈平安不置可否,眉宇间看不出什么情绪。

    对于功勋定调,他并无异议,但他补充了一个观点,要求北山一应之事,协同功勋一同上报。

    相应报告,由他撰写,负责说明。

    听闻此言,侯希白眸光变化,神情复杂,斟酌许久,终是咬着牙,勉强应了下来。

    此等说明之事,事涉全面解释之权,从常理来论,应是由北山一把手负责说明定调。

    但如今于明龙重伤,从形势局面上来,这件事应该便落在了他的头上。

    若在几日前,这个事情,丝毫不会有问题发生。

    当今北山之局,唯有他晋升二境,携化形妖兽之威,能坐镇大局。

    由他代为决策,毫无问题。

    但现在.

    人选当中,又多了一个陈平安。

    莽刀陈平安,以风云之势,成就天人,镇杀问心剑阁藏剑,奠定无上威势。

    行事说一不二,作风霸道绝伦,便是那古月少主,都陨落在他的刀下。

    此等局面,哪怕是侯希白,也不敢在这个结局眼上,与陈平安彻底撕破脸皮。

    “这是个疯子!”

    侯希白勉强挤出笑意,心中做出评价。

    “古月彦身份非比寻常,身死莽刀刀下,古月氏族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甚至于,还将惊动大修,亲至北山。

    且避他锋芒,看他,他日下场如何。”

    侯希白内心暗自宽慰,在一应之事上,对陈平安行了方便。

    此次定调审议,他也不是毫无好处,一应功勋决策,由他统筹。莽刀分享解释之权。

    此一局面,便成了他与莽刀,共同执掌北山,权利分配,定调一应之事。

    北山四大巨头,于明龙重伤,调离荣养在即。应从云力不从心,成为边缘人物,剩下的,便只有他和陈平安了。

    侯希白心中思量,猜测着消息流传,古月氏族可能有的反应。

    心中推断数种,古月彦身死之事,流传到古月氏族的耳中,无论是氏族颜面,还是为了实质利益,亦或是对血脉后裔身死的痛苦,古月氏族必将震怒。

    此一事,生死一战,虽有言在先,但大势攻逼之下,莽刀绝对讨不了好。

    据他所知,古月彦一系的长者,古月氏族的定海神针,古月博,脾气可不太好!

    审议会落幕,陈平安便在众人意味不明的眼神中,回到了抚司公房,开始写随同这次功勋定调,一起上报北境镇抚司的书面公函。

    同样的事情,不同的解释口径,往往能带来不一样的效果。

    尤其是那等出其不意,另辟蹊径的解释,更是能让事态完全发生变化。

    陈平安不需要如此,他只需要正常书写,在一应之事上,加上注解和动机,便能让北境镇抚司认可他的立场,理解他的逻辑。

    问心剑阁藏剑,古月少主古月彦,那都是声名赫赫之辈。

    两人身死,影响不小,放眼地界,那都是足以震动四方的惊人新闻。

    但声势再是惊人,都比不过北境镇抚司的煌煌大势。

    刚刚展开公函,陈平安还未正式开始书写,便得来了应从云前来拜访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应从云在镇抚司,第一次在陈平安公房的位置拜访。

    “快请应大人进来。”

    传话的是北山镇抚司的耿远,看着陈平安的眼神中,有着止不住的敬畏。

    “是,大人。”

    不多时,应从云便走进了陈平安的公房。

    作为北山巨头,陈平安的公房,说是公房,实际上是以上差办公为核心的一系列套房。

    面积巨大,精巧豪奢,应从云作为北山副镇守,自身的情况,自然也大差不差。

    对此,自然不会有任何情绪。

    两人在不久前的审议会上刚刚碰面,应从云这次过来,说的自然就是审议会上不方便说的话题。

    看着陈平安,应从云的眼神惊疑难言,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陈平安轻笑一声,轻轻一抬手,拿出了一壶灵酒,招待应从云。

    此前交易购置,除了清理部分库藏,陈平安买了一些准四阶灵酒,用以人际往来,招待好友。

    到了他如今的层面,明面走动往来,势必不会少,该有的储备,还是要有。

    “应道友,为何如此看陈某?”

    私下场合,他倒也没有拘束,以道友相称应从云,拉近了两人距离。

    应从云目光难明,苦笑一声。

    “陈道友,还真是屡屡让应某心惊胆战啊。”

    “哦?”陈平安诧异一声,抬手为应从云倒了一杯酒:“应道友,何出此言啊?”

    “闭关修行,不足三月,登关破境,成就天人。刚一出关,便是生死邀战,镇杀天人。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拿出来,不让人心惊胆颤?”

    应从云苦笑一声:“陈道友雄风霸道,快意恩仇,可就苦了应某这些凡夫俗子了啊。”

    “哈哈哈应大人为大关巨头,武道天人,何曾是凡夫俗子了?”

    “与陈道友相比,应某不是凡夫俗子,谁还是啊。”应从云声音苦涩,但神情倒是轻松了几分。

    “不足二十九岁,登临天人,更有绝世才情,镇杀二境。此等能为,放眼天下,只怕也没有几人。”

    “应道友过誉了。王朝浩瀚,天下英杰,如过江之鲫,层出不穷,陈某这点微末天资,还就算了。”

    “陈道友,你真是”应从云看了陈平安许久,长叹一声。

    应从云这次过来,主要还是因为古月彦,藏剑身死一事。

    以北山当今局势,别说是两人了,便是普通天人陨落,都将掀起一场风浪。更何况是这两人了,两人都不是什么普通天人,身死在陈平安刀下,必将掀起惊天骇浪。

    尤其是古月彦,古月少主,莫名陨落,古月氏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山雨欲来啊!

    提及古月氏族,可能有的报复时,陈平安突然一脸正色,郑重看着他。

    “应道友,幽冥机缘,于大人重伤,有半步大修,出手偷袭,疑似古月氏族中人,两者勾结,此事,可有实证?”

    “实证?”应从云一时有些怔然,随即他缓缓开口:“此事目击者甚众,但具体实证.”应从云沉默了一下:“或许只有于大人才知晓了。”

    一应派系出身,除非是保留实力,隐藏手段,否则想要发挥出鼎盛战力,一应的根脚,绝对隐藏不了。

    作为与对方交手的亲历者,于明龙自己必有感受。

    “那应道友,此事与古月氏族可有关联?”

    应从云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郑重点了点头。

    “必有关联!”

    幽冥之事,太过直白,或许说了,到了这个层级,算计无用,与其繁复,不如直来直去,简单高效。

    于明龙重伤一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与古月氏族有着莫大关联。

    可偏生涉事的两方,心照不宣,不敢明牌。

    此事若是摆在明面上,两败俱伤,与古月氏族彻底撕破脸皮不说,还彻底失去了止损的机会,甚至于还将失去更多。

    这对一个在体系内沉浮多年,见惯风雨的人来说,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古月氏族敢如何,正是精准拿捏了于明龙的这份心理。

    “算计我抚司要员,袭杀于大人,古月氏族,为何不惧?”陈平安目光炯炯,直视应从云。

    “那自然是.”应从云理所当然的便要回答,只是他的话,还未彻底说出口,便是彻底愕然。

    古月氏族,敢如此,是赌于明龙不敢撕破脸皮。那陈平安如此,是不是.

    就笃定古月氏族,不敢撕破脸皮?

    “既如此,陈某又何须忌惮?”陈平安神情风轻云淡,从容坦然。

    看着陈平安的神情,应从云的心中生出惊疑。

    话虽如此,可

    古月彦在古月氏族的地位可不一般啊,古月少主,大修亲孙。

    陈平安当真有如此把握?

    若是古月氏族,撕破脸皮,又当如何。

    两者之间,完全不在一个量级啊。

    就在应从云惊疑之间,陈平安缓缓抬眸,以沉声轻轻说道。

    “我抚司要员,坐镇一方,协理各方。本应尽体系之责,为各方景仰,但时局变迁,各地皆有民情,久而往之,各方的心思,就变了。

    世人皆言,我抚司要员,当以大局为重。可谁曾知晓,何为大局?

    今日古月彦身死,众人虽不提及,但内心思量,各方皆问我,可惧古月氏族否?今日,我站在这里,倒是很想问一问各方。”陈平安忽地转眸,神情平静,掷地有声:“他古月氏族,乱我北山大局,倾轧地方,袭杀要员,可惧我否!?”

    闻言,应从云一怔,如木雕石像,呆愣原地。

    看着面前这道年轻地过分的身影,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少年意气,这几个字,究竟该如何书写。

    是啊,敢问古月氏族,惧我否!?

    袭杀抚司要员,古月氏族,为何不惧!?

    是我镇抚司软弱可欺,还是一直以来,都摆错了立场。

    “古月彦,藏剑,古大师.”

    无数身影,无数场景,无数思绪,在应从云内心回荡,陈平安的声音,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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