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抿着唇,脸上的红霞又深了一层。
她垂眸看着霁月慌成一团的模样,又抬眼看向许阳眼底越发浓郁的猩红,终究是强压下心头的羞赧,轻而郑重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字眼,落在霁月耳中却犹如惊雷。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战场废墟之上,一片死寂,只有微风吹动沙砾发出沙沙的轻响,许阳体内沸腾气血的隐约轰鸣,与少女怦怦乱跳的心跳声交织在了一起。
许阳的意识已然被体内暴虐的气血冲得七零八落,浑身燥热难耐,四肢百骸都翻涌着无法遏制的灼烫。
耳畔二人的低语交谈渐渐变得模糊遥远,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他竭力想凝神,却只觉脑中嗡鸣作响,眼前一黑,整个人竟直直向前栽倒下去。
“许公子——!”
霁月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几乎是在许阳身形倾倒的同一刹那,她脚步猛地上前,双臂一张,险而又险地将那道白衣身影稳稳接入怀中。
许阳只觉天旋地转之间,面庞撞入了一处极致的绵软温润之中,触感柔腻似最上等的云絮,却又带着少女独有的清甜体香,温热而沁人心脾。
那股软糯的触感仿佛带着奇异的安抚之力,让他原本翻涌不休的气血竟有了片刻的凝滞,混沌的意识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勉强挣回了几分清明。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嗓音沙哑低沉,带着几分虚弱的固执。
“我没……没事,休息一下便好,不必……”
话未说完,身子却不受控制地又是一软,原本勉力撑起的重量重新压了回去,反倒比方才陷得更深了几分。
许阳脑海深处残存的理智与汹涌的燥热交织碰撞,却在感受到那惊人弧度的瞬间,猛地划过一丝恍惚的错愕。
——这分量,竟丝毫不比大徒弟差到哪里去。
念头闪过的刹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会想到这个?
以前怎么从未察觉霁月仙子身量这般……这般有致?
他竭力想要驱散脑中那些不该有的纷乱思绪,可愈是压制,那些画面便愈发清晰——若是大徒弟在左,霁月在右,一左一右,那一冷一暖,一清一糯……
完了,彻底乱了。
许阳心底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索性闭上了眼,不敢再动弹半分。
而此刻的霁月,早已俏脸绯红如火烧云,连修长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与许公子的第一次肌肤相亲,竟是以这般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许阳的面庞紧贴着自己胸前,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烫得她心尖发颤,整个人羞得恨不能原地寻个地缝钻进去。
可即便羞怯到了极致,她那双手臂却抱得紧紧的,没有一丝一毫要推开怀中人的意思。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在许阳失去意识倒入她怀中的那一刻,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在浓烈的焦急和慌乱之下,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也未能察觉的柔软窃喜。
她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望向青玉,嗓音又急又糯,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青玉姐姐!那、那我该怎么做?要怎么才能帮许公子?”
青玉立在一旁,那双清冷的眸子将自家好闺蜜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细微情绪捕捉得清清楚楚。
她心中无奈一叹,唇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笑意。
这傻丫头,明明心里欢喜得紧,倒还搁这儿跟自己装着急。
罢了罢了,谁让这是她唯一的闺蜜呢。
青玉压下心底莫名的复杂情绪,轻轻吐出一口兰息,眸光微敛,面色依旧是那副清冷从容的模样,只是嗓音里添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温吞。
“接下来,你只需将自身纯阴之气渡入他体内,引他至阳帝道与之相融,阴阳交汇之际,自可驱散邪祟。”
霁月闻言,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那双水润的眸子里翻涌着羞怯与挣扎,垂眸望着怀中意识模糊的许阳,又抬眼看了看青玉,呼吸微微急促了几分。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眸中的犹豫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义无反顾的坚定。
“既然如此,没有更好的办法……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怀中的许阳迷迷糊糊间听到了霁月的话,残存的意识勉强挣出一丝清醒,声音含糊不清,断断续续。
“霁月……仙子……你要……做什么?”
霁月低下头,望着许阳被赤红侵染的双眸,那张平日里灵动活泼的小脸上,此刻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温柔,她轻轻拢了拢许阳散落的发丝,声音柔得像是拂过湖面的春风。
“许公子,希望你待会不要怪我……我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啊。”
话音落下,她深吸一口气,绷紧了小脸,仿佛下了此生最大的决心。
那双平日里只知舞剑捧花的素手,此刻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缓缓伸向了许阳的衣襟。
她的动作生涩而笨拙,却又格外的轻缓小心,仿佛在触碰一件稀世的珍宝。
青玉立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下意识运转起清心凝神的功法,试图平复心绪的波动,然而真气流转数周,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清晰起来。
许阳就在她的眼前。
那白衣染尘、呼吸灼烫的模样,那紧闭的双眼、紧蹙的剑眉,无不牵动着她的心神。
她很想上前帮忙。
毕竟一路并肩走来,从紫云峰到成仙路,历经生死,共渡劫难,她真的不想许阳出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青玉便猛地一怔。
帮忙?
她能帮什么忙?
霁月正在做的,是……
青玉那张清冷的面容上,骤然闪过一丝慌乱。
她怎么会……怎么会有想上前帮忙的念头?
于她而言,修行之路清心寡欲,这等事情本该与她毫无瓜葛,更不该有任何非分之想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