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兄,可曾听过一句话。”
“嗯?”
“好风凭借力,送尔上青天。”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在这跟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
“翻译过来就是,你答应与我契约,咱俩双强联合,必定无敌于天下,倒是我牛起来你不就也牛起来了?”
……
黄昏压着落帝潭的天际,残阳把整片秘境的云层染成沉闷的铁锈红。
远离西瓜地,近密林五百里内。
此地名混合区,无具体种族占据,是各类诡兽走动之地。
由于地区混乱,各类诡兽日益活动,土地早已褪去嫩绿,裸露着干枯的褐黄色,荒草横生,乱石错落。
自神世一把话说开,这几个年轻人可是都动了心。
所有人都清楚,在如今这个年代想要提升修为难如登天,任何一种可以提升实力的办法都足以让人疯狂,更何况是这种毫无副作用,可以显著提升实力的秘技了。
然而秘技的核心根基却是与诡兽契约。
这种事不算少见,不少人都与寻常魂兽达成口头契约,两者共生互惠,各取所需,平和安稳。
然,口头是口头,只要老子足够缺德,我想背叛就背叛,想跑路就跑路。
可牵扯到契约就不同了,不得背叛,在人类一方这就是百利无一害,而对诡兽而言,称得上彻头彻尾的枷锁也不为过。
一旦落笔成约,诡兽的命便彻底绑在人类身上,虽说生死荣辱皆一体,但掌握权终究是在人类手中。
这几乎是所有诡兽刻在骨血里的禁忌,是绝对无法容忍的屈辱。
世间绝大多数诡兽,宁死不降。
但没人愿意放弃。
神世一的话就摆在那里,习得秘技后,命师实力会完成断层式的质变,没有任何捷径可以替代。
且契约诡兽的血脉品级越高、本体实力越强,衔灵变后的效果就越恐怖。
按王刁的话来说,咱都是登堂入室的人,要选也是最好的!
长得糊弄就算了,这事上还能糊弄?
所以,几个人都没想过敷衍了事,如此提升实力的机会定是要牢牢把握。
整片混合区,散落着王刁、尚不启、周华、刘守、黑骑、清野雾、白灵一行人。
各自寻一方地界,各自对峙一头强横诡兽,无人声援,全凭一己之力死磕。
…
樟子树的树荫厚重浓密,遮去了最后一点残阳,树下光线昏暗,气氛有些不对。
王刁站在树前,脊背微微佝着,脸上早已没了平日的傲气。
他对面立着一头暗紫色螳螂,通体紫甲坚硬如玄金,泛着冷冽的光泽,身形近乎与他齐高。
修长的刀肢收拢在身前,刃口锋利雪亮,薄如蝉翼的翅膜微微抖动,仿佛下一秒就会倏然袭上。
复眼漆黑死寂,紧紧地锁定着王刁,厌恶的意味掩饰不住。
这是一头血脉纯正的诡兽刀螳,品性高傲,野性十足。
否则也不会让王刁纠缠到现在。
“螳螂哥?你意下如何?”
“滚。”
“螳螂哥!我是认真的!请……接受我吧!!”
“老子要不是看你来自那片西瓜地,早就给你吃了,滚!”
……
“螳螂哥~”
王刁这辈子没这么卑微过。
这不夹嗓子还好,一夹螳螂更烦他了。
当然,王刁也是屈辱的,他可是堂堂老王家的第二大天才啊!!
平日里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刁哥,递上根烟,如今他却在一头诡兽面前如此狼狈不堪。
戾气如浪潮般打来,但王刁丝毫不惧,反而还上前一步抚摸着螳螂诡兽那冷硬的表壳。
王刁眨巴着眼睛,争取把眼前的螳螂幻想成白灵的样子,这样一来他就有使不完的牛劲!!
平日里那些想做不敢做的不要脸的事与话都能干得出来!
“你这人类……”复眼中将王刁那副神情看得清清楚楚。
实话说,就连他这头诡兽都忍俊不禁地哆嗦了一下。
他怀疑这人类有什么怪癖,这是看诡兽能出现的眼神吗?
“呼……”
王刁不想退。
低阶诡兽,配不上他的天赋,更撑不起神世一那门逆天秘技。
既然要契约,那就一定要寻一头血脉逆天,实力足够强大的诡兽!!
宁缺毋滥,只有强大的才配得上他!否则他宁愿不要!!
而眼前这个螳螂,就是王刁不愿错过的!
———
《诡兽录》
编号398、
代号:无痕刀客
种族:螳螂诡兽
出生实力:约在‘沉’境——‘流’境之间
……
———
王刁心中回忆着关于面前这头诡兽的信息,他闭上眼,深呼吸打气。
当双目再度张开,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螳螂诡兽见状后退半步,双爪微微颤抖,警惕地看着王刁,时刻准备出手。
王刁抬起手,攥拳放在胸口处,微微颤抖的声音自口中传来,“我把一切都给你。”
话落,他猛地伸手,做出相邀的动作,此地仿佛变成了盛大的舞台,一位绅士向女士邀请跳一支浪漫的舞蹈。
王刁的声音倏然拔高,震得山林飞鸟惊起,
“请让我干预你的人生吧!!”
…
林下,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只有风吹林间的飒飒声。
王刁仍然保持着那个自认为浪漫不过的动作。
螳螂诡兽似乎石化在林中,那双锋刃在这一邀下暗淡了几分。
“看来…是异族胜利了。”
…
…
十几里外的荒岭,气氛远比樟子树下更加肃杀。
黑骑双膝微屈,四肢贴近地面,整个人彻底压低身形,腰背紧绷如拉满的硬弓。
他此刻全然不像人类,周身气息凛冽暴戾,褪去人形的温和,化作一头蓄势待发的孤狼。
他的对面,是一头通体灰黑的荒原狼王。
狼王身躯魁梧,肩胛隆起,鬃毛粗硬如钢针,顺着颈背肆意炸开。
四颗惨白的獠牙外露,眼底翻涌着弑杀凶戾。
北风萧瑟,掠过荒岭,吹动它浓密的皮毛,血气从中弥漫。
一人一狼,隔着三丈空地遥遥对峙。
对比寻常的战斗,这里少了灵气激荡,极武轰鸣。
一人一狼定下了规矩。
不动用修为,不施展秘术,摒弃一切特殊手段,只凭肉身、速度、本能搏杀。
谁赢,谁为主。
谁输,谁俯首。
狼群的规则就是这样简单,纯粹、残酷、不讲道理。
荒原狼王很意外黑骑身上那股如恶狼一般的气势,低沉的喉音从胸腔深处滚出,沙哑厚重,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威慑。
在一双满是戾气的眸中,黑骑已然是一头健硕的狼,这已无关种族,这是野兽之间的战争。
荒狼讨厌道貌岸然的人类,但黑骑却不同,那股凶狠的狼性,甚至要比族群中绝大部分的恶狼还要强烈。
它压低身躯,前爪扣紧干裂的土地,趾甲深深嵌进土层,掀出细碎的土渣。
两道凛冽的气息在空旷的荒岭上对冲、碰撞、碾压。
没有率先出手的一方,二者都在极致蓄力,等待对方露出破绽。
整片山岭静得可怕,萧瑟的暮风扫过乱石的轻响。
“吼……”
低沉的吼声碰撞,黑骑裸露着上身,肌肉虬结,身体上遍布着来自丛林的伤疤。
他的喉咙中同样滚出如野兽般的低吼。
荒岭枯叶旋落,栖止肩头。
下一刻,一人一狼猝然动了,好似两团黑影于一丈半的距离对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