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们开始吧。”
吴斌这句反客为主的话,让杜邦和埃隆马同时愣了一下,差点没反应过来。
要知道这里可是横田基地,是北美在东亚最重要的军事支点,他们才是这里的主人!
不过他们也只是略微一愣,便迅速反应过来,杜邦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脸上那个标准的外交微笑分毫未减,埃隆马也配合地微微颔首,准备带着吴斌往候机坪边缘那排等候多时的军用越野车走去。
然而吴斌在往前跨出一步之后却忽然停住了,好似突然想起什么。
“抱歉,按照之前我方与横田基地负责人的协商,现在横田基地应由我方暂时接管。请问,现在可以开始接管工作了吗?”
吴斌这句话看似征询,但语气中完全没有征询的意思,依旧理所当然。
闻言,杜邦的手僵在半空中,他脸上那个无懈可击的外交微笑在嘴角维持了不到半秒便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精致光滑的瓷面上裂开了一道极细极浅的纹路。
他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来维持主动权,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视线下意识扫过停机坪上那数百名仿佛从科幻电影中走出来的钢铁战士,想起刚才从头顶掠过时让他后脊发凉未知战斗机....
于是,他重新挂上那个已经修补得完好如初的笑容,用一种极其诚恳的语气回答:“当然,我们太平洋科技联邦向来守信,您请便。”
吴斌笑了,那笑容在晨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眼角拉出一道细细的笑纹。
他转过头,朝候机坪方向喊了一声:“徐峰!”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便从正在列队的火种突击队中弹射而出。
那人身高足有一米九,比其他火种突击队战士明显壮上一圈,外骨骼装甲的肩膀处涂着暗红色的识别纹路,像一抹干涸的血迹。
他背着至少两百公斤的装具跑过来,每一步跨出都将近两米,军靴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声响沉闷而急促,外骨骼关节处的伺服电机随着他每一步的落地发出极短暂的尖啸,整个人如同一辆重甲战车朝这边猛冲过来。
他在吴斌面前两步远的地方骤然停住,立正敬礼,带起的风压扑在杜邦和埃隆马脸上,两人的领带同时被吹得微微扬起。
杜邦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埃隆马手指猛地绷紧,在裤缝线上僵成一条直线。
作为太平洋科技联邦的副议长,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感到恐惧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面对吴斌时,他也只是忌惮对方身后的数百万军队和完整核工业体系,而不是这个人本身。
但眼前这名叫徐峰的战士,给他的压迫感完全是另一种维度!
那是来自生命层次本身的碾压,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类士兵,而是一头披着钢铁外壳的人形猛兽,让他在基因层面本能的感到畏惧。
而吴斌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两位北美高官这转瞬即逝的失态,布置完任务之后,便抬腿离去。
等到杜邦和埃隆马回过神来,赶忙带着人抬腿跟上。
而在他们身后,数百名火种突击队战士已经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一列列排着整齐的队形小跑着冲向横田基地的各个方向。
军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声响汇聚成一片低沉的、连绵不绝的闷雷,将整座基地从晨光中彻底唤醒。
索恩准将和他的高级军官们站在原地,看着那些钢铁身影从自己身边跑过,看着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接管跑道、机库、指挥塔和弹药库,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落寞。
一位头发花白的北美上校望着那些在晨光中奔跑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
十分钟后,横田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杜邦副议长推开昨天他们和索恩中将谈话的会议室门,侧身做了个引导的手势,并笑着开口建议道:“总参谋长阁下远道而来,不如先稍作休息?”
“休息就不必了,我的精力很充沛!”
面对这位太平洋科技联邦副议长的建议,吴斌开口拒绝的同时,径直走向长条桌一侧落座,随行的两名校官和一名翻译员迅速在他身后展开文件包和便携终端,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已经排练了无数遍。
“杜邦副议长,埃隆先生,各位,请坐。”吴斌抬手朝对面的空位做了个简洁的手势,语气不冷不热,仿佛此刻在这间地下会议室里,他才是真正的主人。
“大家都是带着任务来的,早谈完早回去,如果没有问题,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话音落下,杜邦副议长的笑容在嘴角凝滞了极其短暂的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同时心里,他对这位周邦军事委员的总参谋长也有了一个初步印象。
看来这位周邦中将是个直来直去的角色,那些用来磨时间、探底线、在字缝里找空间的传统外交手腕,在接下来的交锋中恐怕用不太上。
随即,杜邦副议长和埃隆马两人绕过长条桌,在与吴斌正对的位置落座,随行的几名联邦高级官员和军事顾问也依次坐下。
横田基地方面,索恩准将坐在最末端,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显然还没有从刚才基地被接管的打击中完全缓过来。
接下来,随着会面正式开启,吴斌没有寒暄,没有开场白,甚至没有任何一点多余的过渡。
只见他从后勤人员刚端上来的托盘里拿起那只还在冒着热气的陶瓷咖啡杯,转手就将它稳稳放在桌面上铺展开的世界地图上,杯底不偏不倚地压住了那座形似爬虫的狭长列岛。
“我们要扶桑!”
吴斌在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如此直白、如此强硬的态度,让坐在对面的杜邦副议长和埃隆马等一干北美高官都有些猝不及防。
不是...你们周邦人向来不是以委婉平和著称吗?
怎么这一上来就这么有攻击性、这么贪婪,就跟过去的我们...不...就跟强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