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佛像后面的墙壁变成黑色扭曲的漩涡,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的边缘像被什么利爪撕扯过,裂口处翻卷着细密的黑丝,如同溃烂的伤口边缘伸出的肉芽,缓缓蠕动。
一个黑影从里面缓缓爬出。
黑影是个人形的模样,完全是影子,通体漆黑。
它的身体从裂缝中一寸一寸地挤出来,动作极其缓慢,像一只从蛹中挣脱的虫。
其面部漆黑的五官,诡异地扭曲着,看上去如同在狞笑,给人毛骨悚然的森冷感。
那五官的位置不断变化,眼睛时而移到额头,时而滑到下颌,嘴角的弧度忽而朝上,忽而朝下,像是无数张不同的面孔在同一张脸上交替浮现。
它仿佛在对着君无邪、墨清漓、李总旗三人笑。
画面极其的诡异瘆人。
整个寺庙,死一般的沉寂。
落雪的声音停了,风也停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君无邪和墨清漓倒是没有什么感觉。
这一生,什么样的诡异与邪恶没有见过?
他们早已习惯。
这种层级,对于他们而言,实在太小儿科了,不值一提。
但是对于李总旗来说,却相当的惊悚,令他心跳加速,通体冰凉。
并非他胆小。
身为镇魔司的总旗,一生不知道面对过多少妖邪。
他自然不是被这诡异东西的样子吓到。
只是,此情此景,那黑影从墙体裂缝中爬出时,散发出的邪恶与诡异的气息,对于李总旗这样的觉醒者而言,实在太过浓烈。
那种气息像粘稠的液体裹住了他的口鼻,渗透进他的每一寸毛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正阳之火在体内不安地跳动,像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被那股寒意压灭。
这种浓烈的诡异邪恶之气,冲击着他的心神,对他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他的指尖开始发麻,握刀的手腕微微颤抖,视野边缘出现了细碎的黑色斑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快速爬过。
这时候,佛堂中间,那虚空之中漂浮的血雾,突然暴涨。
暗中的血雾,宛若血海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就要将整个大殿佛堂淹没。
那血雾翻滚着,里面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时都发出一声极轻的啵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液体深处张开了嘴。
血雾之中呜啊一声厉叫,声音尖锐无比,刺得人耳膜剧痛。
那声波仿佛穿透了耳朵,宛若钢针般刺入大脑之中。
李总旗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整颗脑袋一阵剧痛,意识刹那恍惚。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佛堂的墙壁和穹顶扭曲变形。
他猛地捂住脑袋,狠狠甩了甩脑袋,才强行忍住,手里的镇魔刀险些脱手。
刀尖磕在地面的青砖上,迸出一小簇火星,那火星在血雾的映照下红得像一滴血。
与此同时,君无邪身上燃烧的混沌金阳火,直接在空中凝聚成了一轮璀璨大日。
那大日通体由金色火焰构成,核心处却透着一层混沌般的暗金,光芒炽烈而不刺目,像一颗凝缩的太阳悬浮在半空中。
大日冲上佛堂大殿上空,在那血雾暴涨,疯狂弥漫,试图淹没整个佛堂之时,绽放万道混沌金光。
宛若烈阳神日当空,正阳火光普照,克制一切邪恶。
光芒所到之处,阴暗的角落被一寸寸照亮。
可怕的诡异血雾,在接触到混沌金大日之光的刹那,滋滋化为青烟,顷刻间散去。
那青烟带着一股浓烈的焦臭味,散入空气中,像是烧焦的毛发与腐肉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血雾之中,一个血色的诡异身影,挥动利爪,尖叫着扑来。
那身影通体赤红,皮肤表面覆着一层湿漉漉的黏液,双手的指节已经融化成尖锐的骨刺,在混沌金光下泛着暗沉的血光。
它张开嘴,里面漆黑一片,没有牙齿,只有不断涌动的暗红色液体。
然而,其刚刚做出扑击的动作。
混沌金大日沉浮,正阳之光聚成一束,宛若瀑布般垂落而下,直接冲击在其身上。
那血色的诡异身影,一下子僵直了。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四肢僵直地张开。
紧接着,血色诡异身影巨震,身体疯狂扭曲挣扎,似无比痛苦,发出尖厉刺耳的惨叫。
那惨叫声越来越尖,越来越高。
顷刻之前,诡异血色身影,在混沌金大日的光芒下瓦解,灰飞烟灭。
点点暗红色的碎屑飘散在空气中,像被风吹散的灰烬,转瞬便消失殆尽。
佛像后面的墙上,正从那漩涡裂缝中缓慢爬行出来的黑影顿时一滞。
它已经爬出了一半,上半身探出了裂缝,两条漆黑的手臂撑在墙壁两侧。
它盯着君无邪,五官剧烈地扭曲变换,嘴角的弧度拉到了极致,露出一个无声的狞笑。
那笑容在它漆黑的面容上停留了整整三息,然后缓缓收敛,换成了一种冰冷的审视。
一片森冷无比的寒意,席卷了整个佛堂大殿。
那种寒意比外面的雪夜要冷上百倍,仿佛是从幽冥深处吹来的阴风,将空气都凝成了细碎的冰晶。
整座大殿的温度骤然下降,地面上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白霜,沿着砖缝迅速蔓延开来。
轰隆!
佛堂大门,突然自动关闭。
两扇厚重的木门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缝间渗出一缕缕黑色的液体,顺着门板的纹理向下流淌,很快便将门缝彻底封死,像是给整座大殿涂上了一层黑色的漆封。
整个佛堂大殿,四面八方的墙壁上都有黑色的东西,宛若液体般流淌了出来。
仔细一看,那并非液体,而是头发。
漆黑如墨的头发,看上去跟黑色的水流似的,自四面的墙上伸出,垂落到地面,然后顺着地面延伸而来。
那些头发极细极密,从墙面渗出的同时还在不断生长,似无数条黑色的蛇,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它们互相缠绕、纠结,发出湿漉漉的摩擦声,像蛇鳞刮过粗粝的石面。
混沌金大日沉浮,光芒万千,不断的倾泻而下,照亮佛堂大殿。
然而那些黑色的诡异头发,竟然强行顶着大日之光,继续向着君无邪、墨清漓、李总旗而来。
头发表面被混沌金光灼烧,冒出丝丝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可它们依然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像一堵黑色的潮水,一寸一寸地吞没地面。
李总旗手里的镇魔刀锵的出鞘,刀身闪过一抹寒光。
他的身上亮起术法符文之光,而后轰然的燃起正阳之火。
赤金色的火焰沿着刀刃蔓延而上,将整把镇魔刀包裹在一层燃烧的光晕之中。
四面那些黑色头发,突然冲向空中,绷得笔直,宛若利刃般贯穿而来,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数十道黑发如同射出的弩箭,破空而至,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
李总旗挥刀格挡,刀刃与黑发碰撞时发出金属撞击般的铿锵声,火星四溅。
其中一根黑发擦过他的肩头,在衣袍上划开一道口子,撕裂的布料边缘瞬间变黑,像是被腐蚀了。
君无邪眼神冷漠,摒指在空中一点。
一张张烈阳火符,刹那间出现在四周虚空。
那些火符悬浮在半空中,通体赤金,表面流淌着滚烫的符文之光,每一张都散发着逼人的热浪。
烈阳火符,分化成若干火符,如同爆裂弹似的,砸向那些诡异黑发。
轰隆——
整个大殿,火光滔天,正阳之火滚滚燃烧。
每一道烈阳火符,砸中诡异黑发都会瞬间爆成烈阳火海。
火海翻涌着向四面蔓延,所到之处黑发被烧得蜷曲焦枯,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哀嚎。
那些诡异黑发,顷刻间就被烈阳之火焚烧得干干净净。
诡异黑发如退潮般缩了回去,烈阳火焰迅速蔓延至墙壁,使得诡异黑发,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墙壁上只剩下大片大片的焦黑痕迹,像被大火烧过的树皮,表面还残留着几缕焦枯的发丝。
这时候,佛像后面的墙上,那裂缝中的黑影,死死盯着君无邪,身体一点一点往后退。
它的目光落在君无邪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
它忌惮了,不敢再向前。
它的身体一寸一寸缩回裂缝,动作比刚才爬出来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仓皇。
君无邪摒指疾挥,混沌金光璀璨,一张符箓成型,破空而去。
符箓边缘流转着细密的符文,像一片燃烧的金叶,破空直追黑影。
“定!”
这是定魔符,是凝阳诀内收录的术法之一。
“嘿嘿!”
那黑影瞬间缩回了裂缝中,发出两声阴冷的狞笑。
那笑声极短,尾音却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了好几息,久久不肯散去。
定魔符跟着冲入了裂缝内。
但裂缝却在此时瞬息合拢,消失不见。
佛像后面的墙壁上,黑色漩涡也消失了,又恢复了正常墙壁的模样。
整个寺庙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跑了?”
李总旗回过神来,疾步前冲,来到佛像后面的墙下,仔细检查着。
他的手指划过墙面的砖缝,每一道缝隙都仔细摸索,指腹上沾了厚厚的灰。
“这墙上似乎并未留下什么手段,那漩涡与裂缝是如何出现的!”
他看了半晌,什么都看不出来。
墙壁上只有正常的青砖灰缝,连一丝的痕迹都没有。
“法阵,水平不低,你看不出来正常。”
君无邪来到墙下,看了几眼之后,转身看向佛像。
“可这里,并没有法阵的痕迹啊。”
李总旗依然不解,心中甚是疑惑。
“这里自是没有法阵痕迹,法阵在下面。”
君无邪指向地面,“大地深处。
按照目前了解的情况来推测,整个古坟镇的大地深处,应该布置了许多的法阵。
这些法阵或许可以连接起来,组成更大的法阵。
刚才那东西,并非生命体。
更像是由邪恶手段,以阴煞之气,赋予了一点精神力在其中,从而形成的东西。”
“原来如此……”
李总旗听他这么一说,才明白过来。
可这样一来,这古坟镇的水也太深了,远比小河村还要可怕。
但这古坟镇,一直以来,这里的诡异,并未对镇魔卫出手。
由此是否可以推测,这里的诡异,并不想彻底激怒镇魔司?
至少,它们不想将事情闹得太大。
当然,并不说这里的诡异惧怕镇魔司。
倘若真的惧怕或者忌惮,它们就不会搞这些事情。
它们不想将事情闹太大,肯定是要谋划什么,不想节外生枝。
想到这里,李总旗回过神来,正想说什么,就看到君无邪站在佛像前,目光静静落在佛像上。
“元初,这佛像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总旗心中好奇,上前两步,仔细观察起来。
佛像通体由青灰色的石料雕成,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香灰,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佛像的面目低垂,眉眼慈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显得格外安详。
“什么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往前凑近了些,眉头皱了起来,胃里阵阵翻江倒海。
那股气味一开始很淡,像什么东西在阴凉处慢慢腐败的味道,但越是靠近佛像,那气味就越发浓烈,在鼻腔里不肯散去。
“好臭!”
他忍不住吐槽,这种味道,实在太臭了。
“这是尸臭味!”他惊道:“佛像怎么会有尸臭,难道这佛像里面……”
之前隔着些距离,加之整个寺庙内都有腐臭,因此他倒是忽略了。
而今靠近,才发现佛像传来的尸臭特别的浓。
远点无法注意到,但是靠近了就特别明显。
“这里有缝隙。”
李总旗在佛像侧面看到了一条竖着的笔直缝隙。
缝隙很小,不仔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他挥刀,刀刃精准无比地划过缝隙,整座佛像,刹那间被他破开。
佛像从中裂成两半,向两侧倒去,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扬起一片灰尘。
浓烈的尸臭,一下子涌了出来,惊得他迅速屏住呼吸。
几具盘坐的尸体映入眼帘。
正是今晚看到的那几个僧人。
他们紧挨着,盘坐在佛像之中,双手合十,眼睛睁着,但身躯已经腐烂不堪。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绿色的色泽,表面覆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暗光。
几个僧人的脸上,眼眶中,耳朵里,身上,到处都是蛆虫在蠕动,看上去真是触目惊心,令人产生严重的生理不适。
那些蛆虫在他们的眼眶里钻进钻出,白花花的身躯在腐肉间拱动,发出极轻的簌簌声。
“总旗,叫他们过来。”
君无邪说着看了殿外一眼。
李总旗会意,走出大殿。
大殿外面的庭院中,那口水井附近,进来的那些武夫,此时全都跌坐在地上。
他们不像之前那般距离井口很近,此时已经远离了井口。
雪地上散落着他们的兵器,有的插在雪里,有的横倒在脚印中,上面覆了薄薄一层新雪。
他们每个人,面色都十分的苍白,脸上有恐惧之色。
有人抱着双臂缩成一团,有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口井,嘴唇不停地翕动着,像是还在念诵什么。
“你们,进来。”
李总旗站在大殿门口,对那些武夫喊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传出去很远。
那些武夫回过神来,齐齐看向李总旗。
他们深吸了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
有好几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腿还在抖,每一步都踩不稳,在雪地上留下歪歪扭扭的脚印。
“多谢镇魔司总旗救命之恩!”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他们都道了谢。
他们很清楚,若非镇魔司的人,自己全都交代在这里了。
回想之前的经历,真的太可怕了。
他们之中,有几个人已经死去,浑身没有了血肉,只剩下骨头。
那几副白骨横躺在雪地里,身上的衣服还完整地穿着,像一具具被抽空了内容的皮囊。
活下来的人,心里是什么感受,可想而知。
一群人爬起来,踩着石阶,来到大殿前,“总旗有何吩咐?”
“救你们的不是我,而是他。”
李总旗侧开身子,指向大殿中,佛像前的君无邪。
武夫们齐齐望去,心中一惊。
早就知道,镇魔司总旗身边的青年男女不简单,但没有想到这么强!
今夜之事,竟然是他解决的。
这么说来,那个青年比这个总旗还要强?
他们的目光落在君无邪身上,带着敬畏和难以置信。
“你们不要愣着了,过来将几位大师的遗体处理下,让他们入土为安。”
君无邪对大殿门口的武夫们招呼道。
他们走进大厅,浓烈的尸臭袭来,令他们差点吐出来。
有人立刻捂住了口鼻,眼睛被熏得泛红,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看到佛像中盘坐的僧人尸体时,武夫们都愣住了。
那几具盘坐的腐尸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面孔上的蛆虫还在缓缓蠕动,在昏黄的灯光下形成一幅恐怖至极的画面。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在佛像内坐化……”
这样的画面,实在太诡异了,令他们不解。
“以佛像常年累积的香火之力镇压自身之煞。
同时,也为了镇压古坟镇的阵眼之一。”
“什么阵眼,这佛堂里,还有阵眼?”
武夫们惊住,佛门高僧,以肉身镇压的阵眼,那肯定是十分邪恶的东西!
“你们将佛像挪开就知道了。
他们的遗体不要搬出来,就以这尊佛像为棺,将他们葬下吧。”
“好。”
这些武夫们,此时没有别的心思了。
至于此来的目的,他们暂时已经放弃。
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今日刚到,差点团灭,集体送命。
武夫们将佛像合拢,然后挪了开来。
佛像之下,果真出现了许多暗红色的符文,密密麻麻,交织成邪恶的图案。
那些符文像是用鲜血画成的,笔画粗粝而扭曲,散发着幽幽的红光,每一个符号都在缓缓跳动,如同活物的心脏。
可那些邪恶符文,只是显现了一瞬间,便消失不见,敛入大地之中。
“没有了佛像,这个阵眼是不是就无法镇压得住了?”
武夫们有点害怕,今晚发生的事情,还是在阵眼被镇压的情况下。
倘若古坟镇的邪恶法阵彻底爆发,那将会是怎样恐怖的场景?
他们不敢想下去,只觉得脚底下的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君无邪没有说话,只是摒指疾挥,在原佛像的位置,迅速刻下术法符文。
混沌金光闪烁流淌,术法符文顷刻间成型,一闪而没,沉入地面。
那些符文没入地面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沉钟在水底被轻轻叩响,传出去很远。
“阵眼我已镇压,一段时间内应该不会有问题。
走吧,抬着佛像出去,将他们葬在院子的角落。”
一群武夫将佛像抬到院子的角落,挖了很深的坑。
泥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那尊佛像渐渐被泥土掩埋,最后一铲土覆盖上去时,雪地上只剩下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
之后,他们将死去的同伴的尸骨,也就近掩埋掉。
夜已经很深了。
雪还在下,比之前小了些,稀稀落落的细雪在风中飘散,落在那些新鲜的土包上,渐渐覆上一层薄薄的白。
这群武夫,内心惶恐不安。
他们向君无邪等人辞行。
这个镇子,他们是一刻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你们觉得自己还出得去吗?
你们进来之后,莫非没有看到其他的武夫?
想必,你们应该知道,这大半年,有许多如你们这样的武夫来了这古坟镇。
你们看到的,都只是假象,并非真实场景。
你们眼中那些鲜活的武夫,实际上早已死去许久。
他们或许与你们一样,进来的当日便遭遇了不测。
这座小镇,武夫进来,便再难出去。
若是四境以上,或许还有可能。
如你们这般,最强者只有三境,断无活着离开的可能。”
“恩人,请救救我们!”
君无邪一席话,吓得武夫们通体冰凉,面色剧变。
有人一屁股坐回了地上,有人死死攥着旁边同伴的手臂,指节泛白。
他们的眼睛里写满了恐惧,那种恐惧从瞳孔深处溢出来,瞬间染遍了整张脸。
“我可以帮你们,让你们活着离开。
但你们需要端正思想,好好地将你们了解的信息说出来。
比如,你们来古坟镇到底是为了什么?”
君无邪说着,踩着厚厚的积雪,走向佛堂大殿。
雪在他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武夫们急忙跟了上去。
他们走得很快,生怕落下一步,紧紧跟在君无邪身后。
进入大殿以后,李总旗随手关上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将那一片风雪隔绝在外。
佛堂内点亮了油灯,昏暗的灯光映照着武夫们那一张张写满恐惧的脸。
灯芯跳动着,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颤颤巍巍的,像随时会散架。
他们沉默着。
好半晌,那个叫做耆老大的精瘦老者才开口,“唉,都是贪念害了我们……
我们听说,古坟镇,藏着绝世大墓,墓中有可以帮人重塑根骨的至宝。
只要找到大墓,进入其中,便有机会重塑上等根骨,成为觉醒者……
我们这些武夫,做梦都想成为觉醒者,这个消息对于我们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他说着低下头去,双手攥着膝盖,指节发白,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懊悔。
君无邪听了,表情很平静,似乎早已猜到了似的。
“有大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李总旗则十分的惊讶,“你们听谁说的,从何处得知这样的消息?”
如果这些武夫说的是真话。
那么,可能是有妖邪诡异,刻意传播消息,引武夫前来?
为何要引武夫前来,隐藏在背后的诡异妖邪,到底想做什么?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在墙壁上投下一阵摇晃的阴影。
大殿外面的雪又下得密了些,沙沙的落雪声从门缝和窗棂间渗透进来,宛若有无数细小的脚步在外面徘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