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出发前的那个夜晚。
河湾镇的宅邸里，壁炉中的木柴噼啪作响。窗外下着绵绵细雨，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石板路上，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声响。
他将目前工作归档随后放进抽屉里，这是他离开之前最后能做的事情。
“单独找我有什么事情？先说话，我答应她们今晚是姐妹派对，不许瑟瑟。”
格洛丽亚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将茶杯放在戎温言手边的桌面上。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坐到他腿上，而是坐到了对面。
在她们即将上前线的时候，戎温言突然找到格洛丽亚说是要单独聊聊。
“还记得我们当初聊过一件事么？有关于人类的未来和圣女的未来。”
“未来？”格洛丽亚歪了歪头“我能想到的未来就是建设国家，把天运共和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强国。顺带看着我们的孩子健康成长，我很担心韵雪未来能不能独当一面。”
“我说的不是这个。”戎温言放下茶杯，“我说的是圣女。看看这次牛顿叛乱引起的连锁反应，这一次我在能制衡，但下一次呢？”
格洛丽亚的眉头微微皱起。
“纽莎不是已经证明了，圣女的力量最终难敌人类科技的力量？我们并非不死之身，只要火力充足就可以轻松击杀圣女。”
戎温言抬起头看向格洛丽亚，指出话语中的盲点。
“最关键的是，人类的武器圣女也能用。而且会用的更好...就像人可以学数学，但是要付出好几十倍努力才能达到你的水平。”
少女思考了一会儿，其实这样对话之前不是没有过，只是那几次大家仅限于讨论。只是这次，戎温言很认真。
“所以问题的核心不是‘能不能杀死圣女’，而是‘能不能确保圣女不敢叛乱’。”
“威慑力。”戎温言说出了这个词。“我们需要的是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永远高悬在所有圣女头上。最好不是核武器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
格洛丽亚坐直了身子，她意识到这个达摩克里斯之剑可能已经出现了。这也是戎温言突然叫她来办公室的原因。
就在这时候，书房的门被推开了。狐狸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瓶酒和几个杯子。
“小莉亚？你俩在这里偷偷开小灶？这可不好哦，说好了今晚陪我多喝两杯的。”
不等两人回答，她已经走进来，把酒瓶放在桌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戎温言想了一下，虽然是叫格洛丽亚来单独聊。但是狐狸也不是外人，和她说说也没有什么问题。
“我说大家说好了，今晚是姐妹之间的酒会。等到了车上在一起爽...我不管，你要么让我加入谈话，要么我就去告诉其他人。”
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狐狸的要求。
“你们聊的话题，有点意思。能让圣女感到威胁的武器，必须具备三个条件。”她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必须在圣女反应过来之前就能生效。第二，必须无法被圣女的肉体力量所抵抗。第三，必须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符合这三个条件的武器，目前一个都没有。”格洛丽亚补充道。
“不，有一个。”狐狸突然说。
戎温言有些差异，他其实今天叫格洛丽亚来是因为他已经找到这种武器。但是他没想到狐狸竟然也有思路。
狐狸喝了一口酒，缓缓说道：“我在大唐的时候，听说过一件事。大唐开国皇帝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曾经说过天宫之上神仙有一种毒药，只伤神姬不伤凡人。如果神姬为非作歹，那么老天自会降下毒药。好像还说啥，有个屠夫拿这毒药对付过老乡人...我们史官一直在思考这句话的涵义，但是始终百思不得其解。”
戎温言瞬间秒懂了这句话意思...顺带也意识到了可能这个世界的唐高祖...
反正有耶稣这个先例了，再出现一两个也不足为奇。而且这个世界没几个超凡的凡人...还真的压不住这群圣女。
“毒药？”格洛丽亚皱眉“圣女的代谢能力远超常人，常见的毒药对我们效果很差。”
“所以我说了，那不是普通毒药。”狐狸放下酒杯，“那是一种专门针对圣女的毒药，而且也只是先帝留下的传说。实际上大唐有神姬叛乱，基本都是我们去镇压的。”
戎温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打断了狐狸的发言，将话题拉回到他身上
“他其实引用了一个...戏剧，很隐晦。但内容大概是凡人对抗超凡力量的神姬，最后主角用一种病毒永久威慑了所有神姬。而我的思路和他不谋而合了。”戎温言低声说道，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将一部美剧内容讲述出来。
格洛丽亚和狐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
不过格洛丽亚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又是未来世界的事情。说是戏剧，大概率是未来人们拍摄的电影之类的东西。
“什么是病毒？”狐狸尾巴摇晃了一下，暴露了自己可能没有好好读书这件事。
戎温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书房的窗户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当初纽莎来河湾镇，她就感染了某种病毒。很可惜，那时候我没意识到这件事，也没条件进一步研究...早知道留海格力斯一命了，现在没有合适的试验体了。”
格洛丽亚和狐狸都没有说话。
因为她们都明白了，戎温言再表达什么。
下意识两人都看向了办公桌上一个手提箱，上面画着一个符号。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符号。
时间回到现在。
戎温言目光看向远方，也就是牛顿堡垒所在的位置。
他右手紧紧攥着那个手提箱，上面用鲜红的染料绘制了生化符号——三片黑色弯曲叶片环绕中心圆点。
深吸一口气，接着用手铐将自己的手和手提箱绑在一起。
这是最终武器，也是他最不想使用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