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重生不当冤大头,校花你着急啥? > 第1489章 都来了

第1489章 都来了

    第二天清早。

    太阳刚露头,楼梯间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稀稀拉拉的。

    是整齐的。

    江林在走廊的值班点上听到了。

    他放下手里的水壶,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五楼的人上来了。

    不是……是下来了。

    他们在往一楼走。

    从消防通道的声音传递来判断,不止三个人。

    脚步声重叠,至少七八个。

    江林穿上外套,拿起兵工铲,从二十三楼下到一楼。

    大堂里已经站了一排人。

    陶庆在。

    昨天没来,今天来了。

    他站在队伍最前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是装的那种没表情,是真的被抽空了的那种茫然。

    他身后跟着十三个人。

    十三个。

    五楼的全部人口是十四个,减去昨天掉下去那个,正好十四减一等于十三。

    一个都没少。

    连那个躺在床上的高血压老爷子都来了。

    他被老太太扶着,颤颤巍巍地站在队伍最后面。

    脸色蜡黄,嘴唇发紫,但是站着。

    两个小孩也在。

    五六岁的小女孩牵着弟弟的手,两个人站在大人堆里,小脑袋刚到大人的腰。

    没有人说话。

    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丧尸嘶鸣。

    陶庆看到江林从楼梯间走出来,喉结动了一下。

    “人到齐了。”

    他的嗓子哑得比马春明还厉害。

    “吩咐活儿吧。”

    江林的目光从队伍头扫到队伍尾。

    一个胖墩墩的工程承包商。

    两个中年男人,其中一个就是昨天的老周。

    几个女人。

    一对老夫妻。

    两个孩子。

    老周的眼睛通红,不知道一晚上有没有哭过。

    他站在队伍里,缩着肩膀,下意识地往人群中间挤,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年轻男生的女朋友也在。

    她的眼眶是肿的。

    但她没哭。

    她站在队伍里,手臂垂在身侧,攥着一块什么东西。

    江林看了一眼,是昨天那个年轻男生的手表。

    表盘上还在显示时间。

    六点四十八分。

    八点之前全员到达。

    甚至提前了一个多小时。

    “老人坐下。”

    江林开口了。

    高血压老爷子和老太太被安排到了角落的椅子上。

    “小孩跟着秦远去三楼厨房帮忙搬运蔬菜。”

    两个小孩被秦远接走了。

    秦远看到孩子的时候什么都没问,瘸着腿带着两个小的从后门绕了过去。

    “剩下的人,陈建国分配。”

    陈建国站在那堆扎好的钢筋旁边,手里拿着一截粉笔,在地上划了几道线。

    “搅拌混凝土两个人,搬砖六个人,递料两个人,扶模板两个人。”

    他依次点人。

    面前这些人他一个不认识,但他不在乎认不认识。

    干活就完了。

    “你,这么胖,力气应该不小,搅混凝土。”

    点的是陶庆。

    陶庆没吭声。

    拿起铁锹,走到料堆旁边,开始铲。

    他铲得卖力。

    水泥灰扬起来糊了他一脸,他抹都没抹,继续铲。

    “你,带几个人搬砖。”

    老周。

    老周弯腰就搬,一次搬四块,搬到指定位置码好,转身再搬。

    中间没歇。

    两个女人被分配去递料。

    把搅拌好的混凝土一桶一桶传到模板跟前。

    桶不大,每桶也就二三十斤,但一趟一趟地端下来,手臂累得直哆嗦。

    没人叫苦。

    江林靠在楼梯间的门框上,看着这帮干活的人。

    李浩淼也在。

    他今天没怎么出力,就搬了两趟重东西。

    大多数时候他站在大堂入口处,肩上扛着斧子,看着外面的动静。

    但他偶尔会回头扫一眼干活的人群。

    工地上唯一的声音是铁锹翻料的沙沙声,砖块碰撞的咔咔声,偶尔传来陈建国扯着嗓子喊的“模板歪了,往左挪两公分”。

    中间休息了十五分钟。

    陶庆蹲在墙根,灌了两口水壶里的水。

    他的衬衫已经湿透了,水泥灰和汗搅在一起变成了灰白色的浆糊糊在脸上。

    他什么都没说。

    旁边一个女人喝完水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老周眼疾手快搀了一把。

    “没事吧?”

    “没事,腿麻了。”

    女人站稳了,又去端混凝土桶了。

    十五分钟一到,所有人自动归位继续干。

    没人喊累。

    没人偷懒。

    没人问什么时候结束。

    陈建国扎了一辈子钢筋,带了几十年工地。

    什么样的工人他没见过。

    偷奸耍滑的,装病装伤的,干两下歇三下的。

    今天这帮人的状态,他头一回见。

    不是热爱劳动。

    是怕死。

    怕到骨头里的那种怕。

    昨天那个年轻人的惨叫声还在每个人的耳膜里。

    三只丧尸趴在地上撕咬的画面,在他们闭上眼的时候自动回放。

    不用谁提醒,不用谁监督。

    陈建国走到江林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这些人今天干的活,顶昨天他们三个人二十倍都不止。”

    “人怕的不是累,是不知道不干活的后果。”

    陈建国哼了一声。

    “你这小子,比我当年带的那些工头还狠。”

    “不是狠。

    是末世到了,讲道理的成本太高了。”

    陈建国没再说话。

    他拿起焊枪,继续焊下一段钢筋。

    火花噗噗地溅出来,在昏暗的大堂里开出一朵朵橘色的小花。

    到了中午。

    秦远从三楼送饭下来。

    两大锅面揪片汤。

    揪片揪得大大小小参差不齐,有几个明显是小孩揪的,像一团压扁的橡皮泥。

    里面搁了土豆丁、胡萝卜丝,打了两个鸡蛋花。

    气味飘开的瞬间,干活的这帮人同时停了手。

    有个女人眼眶一红,赶紧扭过头去。

    两个小孩跟在秦远后面,一人端着一摞碗。

    五六岁的小女孩端得稳稳当当,三四岁的小男孩端着碗摇摇晃晃,但也没摔。

    “排队盛饭。”

    秦远把锅搁在临时搭的一个台面上。

    五楼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没人先动。

    排队?

    排在谁后面?

    最后还是陶庆先站了出来。

    他拿了一个碗,走到锅前面,秦远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陶庆接过碗的时候,手晃了一下。

    汤差点洒出来。

    他端着碗蹲到墙根,低着头吃。

    陆续所有人都盛了饭。

    高血压老爷子被老太太端着碗一勺一勺地喂。

    两个小孩坐在台阶上,把碗搁在膝盖上,两手捧着碗,头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地吃。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