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出去?”
陆哥嘿嘿一声。
“我们负责内部安全。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们保安管治安,外面打丧尸交给自愿报名的勇士们。”
他回头看了看地上那些坐着的人。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看他。
江林全明白了。
八个保安,控制着超市的全部物资。
五十多个普通人被困在这里,想吃饭就得出去替他们清理丧尸。
六天下来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人。
围挡里面的食物堆得高高的,外面的人脸上全是菜色。
分配不均匀都算客气了。
这是饲养。
把人当狗养。
听话的给一口,不听话的推出去喂丧尸。
最重要的是他们为了减少自己的伤亡,逼着这些普通人去直面死亡。
“我劝你把那把斧头放下。
还有你那把铲子。”
陆哥的语气变了,不笑了。
“在这里不需要个人武装。
武器由我们统一管理。
你们两个的体格看着不错,每天领双份的口粮。
条件是明天开始跟第一批的人出去清丧尸。”
李浩淼的肩膀动了一下。
很细微,像是在活动关节。
“放下武器?”
他重复了一遍。
“对。”
“这把斧子我提了十天了,从丧尸堆里杀出来的路上没放下过。
你让我放下?”
“这是规矩。”
李浩淼笑了。
上一次他这么笑,是在一楼,对着那个年轻男人。
陆哥没见过李浩淼的笑。
所以他不知道这个笑意味着什么。
“陆哥,”
江林开口了。
陆哥转过头。
“你有多少人?”
“八个。”
“八个保安,加上你九个。
都在这?”
“六个在这,两个在后面休息。
随叫随到。”
“装备呢?
我看到了橡胶棍、钢叉、防暴盾。
还有别的吗?”
“你啥意思?你问这么细干嘛?”
“没什么。
就是给你算了一下。”
江林把兵工铲换了个手。
“你九个人,没有一个异能觉醒者。
手里的装备全是安保器材,没有刃具。
最重的武器是那根包铁皮的橡胶棍,打普通人挺疼,打丧尸不致命。”
陆哥的脸垮了。
“什么叫异能者?”
这种新名词让他心里意识到不好。
“异能者就是这样。”
江林的脚下突然冒出来一根藤条。
突然冒出来的藤条,让眼前的几个大男人吓得连连后退。
“然后你让我放下武器?”
卖场里的空气黏得很。
地下一层没有自然通风,空调系统停了之后全靠那几扇气窗换气。
五十多个人的体温和呼吸把二氧化碳浓度堆得很高。
陆哥没有马上说话。
他在消化江林刚才那番话。
更重要的是满眼惊异的盯着那根藤条,他见过外面的丧尸,但真没见过有人能变出这玩意儿来。
眼前的这人是人是鬼,还是说他拥有了什么样的特殊能力?
陆哥在心里衡量。
八个保安里,在场的六个人都往前挪了半步。
短寸头把橡胶棍横在身前,拿钢叉的那个已经把叉头对准了李浩淼的方向。
李浩淼低头看了看那根钢叉。
叉头两根分叉,中间弧度是用来卡人脖子的。
治安系统标配的约束型器械。
对付闹事的普通人很好用。
对付他?
他伸出左手,两根手指捏住了叉头。
拿钢叉的保安使劲往前一捅。
没捅动。
李浩淼的两根手指纹丝不动,整条手臂连晃都没晃。
他往回一带。
钢叉从保安手里被生生夺了过来。
保安踉跄着往前摔了两步,差点扑在地上。
李浩淼抓着钢叉的中段,像掰筷子一样,两只手一较劲。
不锈钢的叉杆弯了。
不是折弯。
是硬生生地被扭成了一个麻花形。
嘎吱嘎吱的金属变形声在安静的卖场里格外刺耳。
他把变了形的钢叉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
那个金属落地的声响传出去了老远。
坐在地上的那些人全都抬了头。
“还要收武器?”
李浩淼活动了一下手指。
陆哥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的右手已经伸到了背后。
短寸头从侧面绕到了李浩淼的右后方,棍子没放下,但攥棍子的那只手指节发白了。
六对二。
看人数是碾压,但刚才那一幕把保安们的气势打碎了。
他们不是军人,不是特种兵。
就是超市的安保人员。
打架可能在行,但那是对人。
对面这个男人刚才拧钢叉的手法,那不像是人能做的事。
这就是他们嘴里说的异能者?
“陆哥,这人……”
短寸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环境里还是传到了江林耳朵里。
陆哥抬手制止了他。
“你们到底什么人?”
江林的回答很简短。
“我们来找物资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你让开,我们拿了东西就走。”
“拿什么东西?”
“吃的,喝的,用的,只要我们需要的。”
“这些东西是我们的。”
陆哥被对方理所当然的语气给气乐了。
“超市又不是你的。”
江林淡淡的回答。
陆哥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你这话就没道理了。
我们在这儿守了十天,超市里的丧尸是我们清的,物资是我们管的。
无论怎么样都有个先来后到,这是基本规矩。”
“你管的?”
江林环顾了一圈四周坐在地上的那些人。
“你管得不错。
饿着人、逼着人出去送死,你管得挺好。”
陆哥的表情彻底冷了。
“你别听他们瞎说。
出去清丧尸是自愿的。
不愿意出去的人照样有饭吃,就是少一点。
没有我们上去挡着,第一天丧尸冲进来的时候这帮人一个都活不了。”
“自愿的?”
角落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终于发出了声音。
“自愿的?你说自愿的?”
他站了起来。
眼镜腿上的胶带松了,镜框歪在鼻梁上。
他也不扶,就那么歪着。
“张军出去第一天就没回来。
刘哥出去断了三根手指才爬回来,你们给了他多少吃的?
一包饼干!
一包饼干三片!”
“闭嘴。”
短寸头的棍子往他方向一指。
“我不闭嘴!”
眼镜男的声调拔上去了。
“王姐的手臂被咬了直接被你们推出去等死!
她求你们救她,你们把门关了!”
“她被咬了就会变成丧尸,不推出去难道留在里面害所有人?”
陆哥的声音也大了。
“我做的决定有一个不对的吗?
不把感染的人推出去,你们谁敢睡觉?”
“那食物呢?”
另一个声音是那个穿蓝围裙的理货员阿姨。
她扶着货架站起来,浑身发软。
指着围挡后面的物资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