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赢在纸上写了木头脸三个字,让其观看。
木头脸看完后,眼珠子转到崔赢脸上,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摆摆手,表示看不懂。
屋子里的人都懵了,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认识字呢,还是表示自己不是木头脸。
崔赢把手里的笔递过去,示意其写几个字。
木头脸依然摇手。
崔赢心里有七八成的把握,此人就是林丰身边的木头脸,可对方并没任何反应。
她用手比划着,问木头脸认识自己吗?
木头脸还是木然摆手。
“来人,给他找一条长枪过来。”
崔赢也听说过,跟在林丰身边的木头脸,长枪使得好。
她将木头脸带到三层的甲板上,崔赢将腰刀抽出来,盯着手持长枪的木头脸。
沉寂稍倾,腰刀一闪,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迅疾地劈向木头脸的脖颈。
谁知,崔赢的腰刀距离木头脸的脖颈一寸时,顿在空中。
木头脸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腰刀停住后,才将手中长枪挥动,去抵挡腰刀。
这也符合正常人的反应,却根本不是用枪的高手。
崔赢摆手:“让他回去干活吧,等王爷来时再说。”
让木头脸离开,崔赢继续检查账册中,那些被替换的水鬼装备。
所有记录都很完整,包括有水鬼成套装备开始,损坏了多少,更换了多少,补充了多少。
崔赢一时陷入迷茫中。
如此完整的记录,那被偷出去的水鬼装备,到底是从何而来?
在交接装备中,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出了问题,这些签字的责任人,都逃不开被追责,他们应该不会公然作弊。
崔赢只能在交接细节上查寻线索。
这些装备在损坏后,由谁上报,交接损坏装备的程序是如何的,补充多少装备和交回多少,一套都不少。
怎么就会凭空多出一套呢?
是不是问题没有出在镇西二号战船上?
崔赢揉着额头,陷入深思。
林丰交给她这样一个任务,还不如让她在战场上冲杀来得痛快,太费脑子了。
崔赢是个好强的性子,既然让她干这活,那就得干好,还必须干得漂亮才行。
她已经派人去了上林府,送信给总管白静,请求协助查询水鬼装备的账目,是否能与战船上的账目对得上。
现在船上没问题,就只能等待白总管的回信。
此时,曹楚航船长已经将冒着香气的清蒸鳜鱼端到了指挥室里。
“崔将军,您看,我亲自下手蒸的,尝尝手艺如何?”
崔赢反应过来,已经到了饭点。
见曹楚航如此热情,当然,也是盘中的清蒸鳜鱼是真香。
“多谢曹船长,费心了。”
听到崔赢终于接受自己的好意,曹楚航顿时大喜过望。
“不费事,我这手艺可是跟我爹学的,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两个人在吃鱼期间,曹楚航才小心地问出心中的疑惑。
“崔将军,您是怎么知道,镇西二号战船上,少了一套水鬼装备的?”
崔赢仔细地挑出一根鱼刺,然后将鱼肉送进嘴里,缓缓咀嚼着,感受鳜鱼的鲜香。
“是王爷给的命令,至于是如何发现的,你得去问王爷。”
“嗯,咱也查了两天,包括人员装备,没有发现任何问题,是不是问题出在别的地方?”
曹楚航期待地看着崔赢。
“我也这样怀疑,可是现在你这里唯一的疑点,就是那个杂役,他应该是王爷身边的护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干这种杂役的活?”
曹楚航也奇怪:“如果真如崔将军所言,此人是王爷身边的人,若想外放,怎么也得弄个卫将军当啊,就算身有残疾,也不能自己跑去干杂役嘛。”
“那你在王爷身边见过此人吗?”
“没有。”
曹楚航肯定地回道。
“此人的脸都毁成了这个模样,真要伴在王爷身边,我肯定会记忆深刻的。”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鳜鱼肉弄开,仔细地挑出鱼刺,一块块放在崔赢跟前。
崔赢则下意识地夹起鱼肉放进嘴里,眼神却有些迷离。
“我总觉得此人身上有种熟悉的感觉...”
“哦?是哪方面吸引了崔将军?”
崔赢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的虚空。
“眼神...站姿...或者有几个动作,你不觉得此人持枪的姿势...”
曹楚航也不打扰她,安静地待在一边,等待结论。
可惜,崔赢想了半天,也没抓住重点,只得放弃。
见她吐出一口气,缓过神来,曹楚航才敢出声。
“崔将军也别太过劳神,不如等王爷归来,看一眼便知真假。”
崔赢摇摇头:“王爷给布置的任务,得尽快查清事实,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
“哎,崔将军真乃我镇西军之典范,在下佩服之至。”
“别捧我,去拿账目过来,我再看一遍。”
曹楚航连忙冲门外的侍卫下令。
崔赢再次捧着账簿一页一页仔细查看,琢磨着其中的问题。
半天后,她皱眉问道。
“曹将军,账簿中这些损失损坏的单件装备,都是如何交换使用的?”
曹楚航看了看账目。
“这些单件的装备,是在战斗或者训练中弄坏了,还有在潜水时不小心遗失的,也都是几套装备凑齐一套,凑不齐的,报损后,由后勤再生产补充完整。”
“有在潜水中丢失的单件装备?”
“还有不少呢,特别是在执行任务中,水鬼队员由于紧张或者时间紧迫,很可能就放弃寻找或者直接扔掉,毕竟王爷曾一再强调,队员的生命最重要,其他都往后排。”
“嗯,丢失的也按战损上报...”
曹楚航也转过弯来。
“崔将军的意思是,有人故意丢失报损,然后私藏了装备?”
崔赢眼睛发亮:“应该就是这样了,他们一次只报一件战损,然后凑齐一套装备,防止太过明显。”
曹楚航却摇头道:“就算这些水鬼队员作弊,可他们很少下船,无法接触到外界的人,偶尔或有接触,也很难作为奸细,因为没有固定与外界接触的时间。”
崔赢补充:“也就是说,他们不太可能被腐蚀拉拢?”
“对啊,偶尔下船的随机性太大。”
“但是,这个负责接触外界的奸细就在船上呢?”
曹楚航一咧嘴:“您的意思是,团伙作案?”
“能排除么?”
曹楚航思索片刻,然后摇摇头。
“确实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