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家把北戴河从中羊疗养区划出来,拿来搞对外开放旅游开始,这几年的夏季,北戴河年年游客暴增。
但游客和当地渔民是一种割裂的状态,旅游热,渔村冷。
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资源归公,红利不下沉。
现在没有文旅融合,没有渔旅联合和渔旅结合,没有近海渔业+乡村旅游双向赋能。
换成大白话就是来北戴河旅游的游客们,吃喝住行等一切全是对接的国营。
资源握在国营手中,加上政策锁死,游客带来的收入基本归公,旅游的红利没有惠及到普通渔民。
沙滩上到处都是穿着的确良,一身时髦或是干部装的外地人。
本地的渔民该打鱼打鱼,该赶海赶海,传统生计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在这个农村,渔村普通贫穷的年代,靠海吃海的渔民,家家户户孩子早早出力是常态。
“我哥跟着我爹出海了,家里只有我和妹妹。”
“你俩想喝不想喝美国汽水?想喝跟我走。”
王小转和王海蛋姐弟各自行动,分别招呼自己在村里的朋友。
然后朋友再喊自己的朋友,二十分钟不到,李小竹面前足足站着十五个孩子。
小到两三岁还需要哥哥姐姐牵着的小娃娃,大到跟李晓波一个年龄的孩子。
再大点的都算是家中劳力,即便年龄小点的缘故还不会安排上船,可也要干搬运、理网、分拣渔获和烧火做饭的活。
“你好,我叫李小竹。”
李小竹上前一步,伸手,介绍自己。
对面的小男孩尴尬的挠挠头,伸手,“我叫潮子。”
“你好,我叫...”
李小竹换下一个,一个个挨着来,伸手握手介绍自己。不说废话,都是介绍下自己叫什么,双方做一个初步认识,之间的交谈控制在两三句以内。
“我叫滩柱。”
“我叫渔妮。”
“我叫港根。”
“...”
“我叫王海蛋!”
十五个孩子,十五个名字,全都非常有渔家特色。
“嗯,不错,不错。”
李小竹装的跟个大领导似的,背着手,从一头走到另一头,边走边点头,最后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前面。
“先说好,我请大家喝美国汽水,大家帮我捡海螺贝壳,咱们都要说话算话!”
“没问题!”
“可以!”
“好!”
“美国汽水管够吗?”
目光朝这道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李小竹问道:“要是管够,你会尽心尽力帮我捡贝壳和海螺吗?”
“会!我要是捡的少,捡的不好看,我家去拿,我哥我姐都有好看的海螺和贝壳!”
“成交!美国汽水管够喝,想喝的跟我走!”
李小竹闻言激动的大手一挥,头前带路。
一群年龄不大,个个处在人嫌狗厌年纪的孩子们,乌泱泱的,叽叽喳喳的,嘻嘻哈哈的跟在后面。
吱呀—
院门从外面被人推开,李小竹一马当先进院,招手喊身后不好意思进来的小伙伴们。
“不想喝美国汽水了?想喝跟我进来。”
她说着往正房方向走,有来过的王小转和王海蛋姐弟带头,其余十三个孩子跟着进院。
听到动静,来到屋门口的李向东和周玉琴...
李小竹直接安排任务,“爹,娘,他们都是我朋友,来客人了咱们得热情招待是不是?娘,你去接美国汽水,一人接一杯。”
“奶奶,你帮我娘一起接汽水。爹,你去搬板凳和椅子,屋里地方小,我们就坐在院里,爷爷,你也去帮我爹忙活忙活。”
“你,算了,你真厉害。”
周玉琴狠狠瞪倒反天罡的闺女一眼,转身回屋。
她以为李小竹出门顶多喊来王小转姐弟,没想到直接喊来半个排。
关键还不能说啥,十五个孩子全在院里眼巴巴看着呢,现在不是也不能拆胖闺女的台。
李向东不想说话,没有想法,他刚看到十五个孩子进院,只是略微惊讶。
真的,只是微微,伴随着李小竹的长大,他这个当爹的心脏跟着锻炼到强大,除非喊来一个加强排,不然他的情绪起伏不会太激烈。
至于李父李母和李老头等人,全都是看乐子的心态,一代人管一代人,谁的闺女谁操心。
跟着蹭上小半杯的李小竹,端着塑料杯站在院子当中央,“好不好喝?”
“好喝!”
“跟平水桥那边卖的一个味道。”
七嘴八舌的回话声此起彼伏,等声音渐渐变小,李小竹喝口饮料,再次问道:“甜吧?”
“甜!”
“特别甜!”
听着道道肯定的回答,李小竹满意的点点头,“甜就好,喝完了屋里还有,大家抓紧喝。”
她说着先干为敬,一口灌下半个汽水,抹抹嘴,迈步走到名字叫渔妮的小姑娘身边。
“你喝饱了?”
渔妮摇摇头,“没有。”
李小竹追问:“还想不想喝?”
“想。”
“想喝去屋里接呀?”
李小竹的话出口,对方只是腼腆的笑笑,“哦,我懂了,你是不好意思。”
她转头朝正房屋门口看去,李老头等人全都站在正房门口,有的笑呵呵在瞧热闹,有的表情莫名,想看看她接下来还准备接着闹哪出。
李小竹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自己的老父亲身上。
“爹,渔妮妹妹的汽水喝完了,这个活儿你熟,你再给妹妹接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