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
李向东拎着包就走。
李小竹屁颠颠跟上,“爹,我这两天跟姐姐新学了一个成语,我忘了它是什么意思。”
李向东好奇,“什么成语说来听听。”
“一诺千金。”
“...”
“哎呀爹,走慢点,我还会别的呢,季布一诺,诚实守信,一言九鼎。六个字的我也会,言必信行必果。”
看到跟着进屋的李小竹,嘴巴里一个词接着一个词,周玉琴疑惑道:“你们爷俩在玩成语接龙?”
李向东拎着的包交给对方,“不是玩,你闺女在用成语点我呢。”
听到自己老子直白的说出来,怀里还抱着个小板凳的李小竹转身就走。
周玉琴看她一眼没吭声,打开手里的包,“全是腊肉腊肠,真舍得花钱。”
已经走到屋门口的李小竹停下脚步,放下小板凳后跑上前。
“是不是要放到厨房去?娘,包给我吧,我爹刚回来,你俩说说话。”
“有点重。”
周玉琴好心提醒,以防晃到对方。
“是吗?我喜欢,越重越好,最好抱不动,让我拖着走。”
李小竹的想法很好,不过十几斤的分量对她来说不算什么,抱在怀里后深吸一口,美滋滋的往屋外走去。
周玉琴跟在后面,在她从屋里出来的第一时间关门。
“你说到广州找孙叔的朋友低价买黄金,这事儿谈妥了吗?”
“妥了。”
站在洗漱架子前的李向东,手拿毛巾擦干脸和手,“先跟你说件事,我准备把箱子里的外汇券全部换掉,不打算再留。”
这点周玉琴没意见,相比于古玩,她更喜欢黄金,“谈的多少钱一克?”
“三十二块多一点。”
“这么贵吗?”
周玉琴之前听对方说过,港岛那边走私进来的价格很低。
“广州黑市里四五十块钱一克,三十二一点不贵。”
李向东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其实他这是善意的谎言,外汇券的兑换比例跌了,家里的六万外汇券直接缩水两万四千人民币。
这不是个小数目,实话说出来,李向东敢打包票周玉琴最少一个星期内晚上睡不了一个整觉,而且这事儿能唠叨一辈子。
按照真实的兑换比例,二十五块钱一克的金价,家里的六万外汇券能换到3360克黄金。
回程路上,李向东就想好了撒个善意的谎言,利用抬高金价的办法,来弥补上外汇券跌价的那部分。
侯三和阿哲那里,李向东也已经交代好,谁回来都不要跟家里人提兑换比例下跌的事情,以防事情泄露。
“要知道这是走私,从港岛弄进来需要冒非常大的风险,干这一行如果没办法获得丰厚的回报,谁会豁出性命去做?”
“三十二块多的价格,都是人家看到孙叔的面子上,不然买到黑市里能卖四五十的价格,人家为什么非要卖给咱们?”
李向东的话说完,周玉琴听后点点头,感觉他的话非常有道理。
现在周玉琴再一想,三十二块钱一克的黄金还真不算贵,“下趟去广州就交易?”
“对,下趟就要把所有外汇券全带过去。”
“交易的时候记得验验真假,就算你找的人跟孙叔是朋友,也要一码归一码,这笔钱的数目不小,别最后让人给骗了。”
“放心,我…”
李向东话还没说完,看到屋门被人推开,立马收声闭嘴,冲着媳妇点点头。
“娘,腊肉和腊肠全都放厨房了,咱们中午切根腊肠吃行不行?”
李小竹说着空了的包递出来。
周玉琴接到手,挂衣架上,“行,给你吃。”
“多做点咱们一起吃。”
李小竹转头笑眯眯朝李向东看去,“爹,一诺千金,季布一诺,言必信行必果。”
“停停停,打住,不就是想玩套圈吗?我这就拿钱,你先去正房等着。”
李向东话毕,走进里屋。
这回他没再拿分币和毛票,直接拿上一块、两块、五块和十块。
一张张对折后塞进口袋,李向东来到正房。
李晓海哥仨看到人,纷纷开口,他点头应付着,注意力全在手拿火柴盒,跪在八仙桌旁椅子上的闺女身上。
“你要干嘛?”
准备划火柴点蜡烛的李小竹停下动作,“点蜡烛呀?我想套圈前先给咱们家的老祖宗上炷香,磕个头。”
“...”
李向东深吸口气,“下来,不然我立马走人。”
“好好好,我这就下来。”
李小竹放下火柴,双脚落地后嘴里还在嘟囔,“我给祖宗上香磕头有什么错?”
“你说啥?”
“我说爹,待会儿我要多套中几张大团结!”
“呵呵呵。”
李向东不置可否的笑笑。
李小竹跟着笑,直到她发现这次地上摆的钱,横竖间距全部拉远,再也笑不出声,“爹,你耍赖!”
“我没有,这次的钱面值大,距离当然要远点,你玩不玩?不玩拉倒,但先说好啊,我可没有失言。”
李向东这番话出口,李小竹还没接腔,一旁的李晓涛哥仨便开始起哄。
“糖豆,必须得玩,怎么着也是试试啊。”
“可不,一把不玩,这几天就成了白费劲。”
再次被架起来的李小竹只能硬着头皮上,“先来三个圈。”
一毛钱换回来的三个竹圈,因为距离拉远,什么都没有套中。
李小竹耷拉着小胖脸,及时止损道:“不玩了。”
李向东乐道:“真不玩了?”
李小竹确认,“嗯!”
“下次想玩记得再找我。”
李向东收起地上的钱,跟李老太打声招呼后从屋里离开。
“糖豆,怎么不接着玩?你可是答应了请我们吃烤鸭,不会说话不算是吧?”
“晓涛哥,你放心吧,我妹妹肯定说话算数。”
李晓海笑着看向李小竹,刚听到的成语说出口,“一诺千金,诚实守信,季布一诺,一言九鼎。”
“不要说了,我说话算数,有钱了就请你们吃。”
李小竹泄口气,像名小老头似得走到煤炉子旁,往李老太的身上一靠,开始求安慰。
“太奶奶,我累。”
李老太配合表演,“输了后心累?”
“算是吧,这边扛着两只烤鸭。”
李小竹抬手拍拍左肩,再换手拍下右肩。
“这边更沉,扛着涮肉和烤肉,我身上背的债实在是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