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菊园的雪景美不胜收,姜花衫却对着手机屏幕百思不解。
半小时前,顾赫发来一条简短信息:「姜小姐,少爷好像感冒快死了,您能不能过来看看?求求了!」
这顾赫,说话怎么比高止还不靠谱。就沈清予那体格,就算癌症都能痊愈,小小感冒算什么?
姜花衫撇撇嘴,刚把手机扔到沙发上,忽然想起什么,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
那天她被沈兰晞带走后,又急着解决姜晚意,也就忘了跟沈清予还有约的事,关键这一忘就是好几天。
“这家伙,该不会……是气病的吧?”
想想沈清予平时的“肚量”,姜花衫觉得很有可能。
这就难怪顾赫求人求到她这儿来了。
她抓了抓头发,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目光瞥见茶几上果盘里几个卖相不错的进口橙子,她脚步一顿。
几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勉强凑出的果篮出了门。
雪后初晴,内院的积雪已被扫出一条小道,但空气依旧冷得刺骨。
姜花衫一向怕冷,缩了缩脖子,加快脚步。不想刚穿过连接菊园和前厅的月洞门,迎面就撞上了一个“冰坨子”。
沈兰晞刚从外面回来,黑色大衣肩头残留着未拍净的雪粒,更衬得他眉眼清冷。
他双手虚扶着姜花衫的肩膀,等她站稳后才不着痕迹地移开。
“要出去?”他的视线在她手中的果篮上轻轻一扫,又落回她脸上。
自打沈兰晞读懂了那“尚方宝剑”的暗号后,姜花衫对他的戒备便不如从前了,想也没想就晃了晃手里的果篮:“去看沈清予,他生病了。”
沈兰晞眉峰微蹙:“他好端端的,生什么病?”
“……”姜花衫愣了愣。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沈兰晞有时候对沈清予特别刻薄,沈清予对他也是一样。
但明明这一世,两人的关系与上一世已完全不同,他们也不再需要争夺爷爷的关爱了,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兰晞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现在下着雪,你出行不方便。等雪停了再说吧,说不定他自己就好了。”
“没事儿,郑松都已经在门口等我了。”她一边说,一边绕过沈兰晞,继续往外走。
沈兰晞看着她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眸色深了深。
“我……”
他正要开口,眼前的背影忽然和某个场景重合。
同样的庭院,大雪早已退去,天地间仿佛褪尽了所有色彩,映入眼帘的只有刺目的白菊、惨白的挽联、明灭的香烛,以及散落一地的枯黄秋叶。
廊庑下人影憧憧,面容模糊,像一群无声移动的影子。
忽然,一道鲜明的色彩闯入,画面也随之涌入了声音。
“放开我!沈兰晞!我求求你……让我进去!我就看一眼爷爷……就看一眼!求求你!!”
在一片肃杀的黑白之中,一道身影被反拧着胳膊,从内院一路拖行至门廊。
她哭得声嘶力竭,一双快要碎了的桃花眼死死地钉在他身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没有撒谎!真的不是我!!!”
“你要怎么样才肯信我?”
“我同意离婚,沈兰晞……你让我见爷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缠着你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错了!”
廊檐的阴影里,有人站在那里,如同看客般无动于衷。
他不信她的说辞,也不心疼她的眼泪。那双盛满风雪的眼眸带着刺骨的寒冷,一字一句,宣判道:
“你不配。”
“拖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