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毕竟是紫云山管着钱袋子的“户部尚书”,黄祺在看到那些价格不菲的灵兽肉的时候,心中就有惴惴不安的感觉。
然而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李寒舟却完全不给师兄反应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就说那火锅,用的铜锅可不是凡品,乃是掺了赤炎铜金,能自行温热灵食,保证灵气不散的特制品。”
“还有那些灵兽肉,师兄们也尝了,灵泽羊肉,入口即化,灵气充沛,那可是按两卖的。”
“更别提那芝云紫金蘑,一朵就价值不菲,我可是让人按斤上的。”
黄祺师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方才因为盆满钵满而开心的红润,渐渐转为一丝苍白。
内心也开始莫名地绞痛。
拿他钱?等于割肉啊!
然而李寒舟的报账才刚刚开始。
“还有搓澡的师傅们。”李寒舟掰扯着指头,一项一项地算给他听。
“那些可不是随便找的凡俗师傅,全是我从无垠商会花了大价钱雇来的专业人士,个个都有修为在身,懂得如何通过搓澡疏通经络,排除丹毒。”
“师兄我给你讲啊,这搓澡用的搓澡巾,损耗极大,尤其是给苗宫菱前辈那种炼体修士用的,那块金允软石搓布,用一次基本就废了。”
“还有师傅们动手的价钱,那都是按时辰算的,更不用提那些盐奶浴了,这些都是秘制配方,我花了好多钱才让师傅弄来的。”
“至于最后的麻将……”李寒舟顺手从旁边桌上拿起一枚绿色的“发财”,在指尖转了转。
“这麻将,为了防止某些道友一时兴起动用灵力作弊,每一块都覆盖了隔绝神识的凌鎏金,是专门订做的。”
“方才那些客人兴高采烈买下的价钱,说句实在话,连所有麻将的本钱都不够啊……”
李寒舟每说一句,黄祺长老的脸色就白一分。
旁边的大兴长老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看李寒舟,又看看脸色已经如同白纸的黄祺,忽然一拍大腿。
“哎呀!”大兴长老猛地站起身,一脸焦急。
两人也看向他。
“我想起来了!我丹炉里还温着一炉九品丹药呢,而且火候马上就要到了,可不能断了!”
说完,他冲着李寒舟和黄祺拱了拱手,脚底抹油一般,化作一道流光就消失在了闻道阁门口。
那速度,比他当初在紫云庭宫和紫青长老们坑李寒舟而跑路的速度更快。
整个闻道阁内,瞬间只剩下了李寒舟和面如死灰的黄祺长老。
李长寿也早就走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而又悲伤的气息。
黄祺长老看着李寒舟伸出的那只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从怀里颤颤巍巍地摸出了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
那储物袋上绣着一个大大的“宝”字,此刻却仿佛一个即将被掏空的钱庄。
“师……师弟啊……”黄祺的声音带着哭腔,要他钱,真的跟要他命一样。
他含着泪,将一大堆灵石一笔笔划给了李寒舟,每划出一笔,他的心就抽搐一下,脸上的肥肉也跟着颤抖一下。
那模样,活像一个被恶霸抢了所有家当的富家翁。
根据李寒舟的每一项计算,黄祺也精确到了每一块灵石。
“多谢师兄喽。”李寒舟心安理得地收下灵石,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师兄坑他在先,他这叫合理维权。
他见师兄眼观世界逐渐变得黑白,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师兄节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黄祺长老欲哭无泪,捂着自己干瘪下去的储物袋,心里痛。
李寒舟拿了灵石,心情大好,笑着准备回自己的山峰好好休息一番。
可他刚走出闻道阁,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二师兄乌夜候。
只见乌夜候神色凝重,行色匆匆,如一道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下山峰,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
那背影中,透着一股不寻常的决绝与急切。
李寒舟脚步一顿。
“二师兄这是遇到什么事了?这么紧急。”他皱了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遇到大事,二师兄还是很沉稳的。而且渡劫巅峰的实力,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一定能处理好。”
李寒舟呼出一口浊气,准备返回青峰山再度开始修行。
不过踏步不过三尺,他又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该去办了。
当初千雷渡厄受损去无垠商会修理,也该修好了吧。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取回来了。
随即李寒舟身形一动,也化作一道长虹,离开了紫云山,径直朝着天墟城的方向飞去。
……
依旧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
不过这次他没有跟随小厮进包厢,而是直接被胖胖的掌柜给请到了商会后面。
毕竟是大客户,自然值得他这么做。
“李公子,许久不见,我可是望眼欲穿了啊。”胖掌柜笑语吟吟道。
“我的剑修好了吧。”
“自然自然!”胖掌柜带着李寒舟来到秘境当中,边走边说道:“古拙大师几天前便已经修补好了。”
“不过您可不知道,古拙大师在您走的那一天,晚上差点遭人暗算了呢!”胖掌柜一脸慎重地说。
“暗算?”李寒舟皱起眉头。
“对,来人是个玄清古国的仆人,他暗中跟随古拙大师,言谈不给您修剑呢!”
“这样啊……”李寒舟问道:“古拙大师没事吧?”
“李公子放心。”胖掌柜点了点头笑道:“古拙大师毕竟是我无垠商会特聘来的,自然有护卫跟随,所以那个出手的家伙做不了什么被我等打跑路了。”
“那就好。”李寒舟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玄清古国的报复,来得这么快,也来得让人无语。
玄清古国啊,南麟太子啊。
报复就只是……不让大师给他修剑?
南麟太子在玄清古国地位极高。
如果是属下人,知道自己主子遭到这么大屈辱,不得愤恨到极致,和先前一样派遣杀手过来暗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