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星魔君不害左道,原是红尘化作牵绊。
周元实在没想到,像符公这种身担大任、时间紧迫的人,也会留足观望品味温情。
这可真是大水冲可龙王庙,本是一家遇挑拨。
“也是,符公的江湖生涯颇为漫长,诸般事务应当都能遇见。”
周元不贪恋人间乐事,是因为他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少年之身不及弱冠就赢得了好大功名。
所以他一直处于急速上升期,并无闲暇温情脉脉寻觅知心。
但符公完全不同,他是人间孤独客、也是秘境众厌人,在缓缓行路迷茫时,真的有陪伴需求。
换句话来说就是,纵横人间一年多的周元,还只是初出茅庐的探索者。
存世多年的符公,才是在星宿乡与秘境天来回挣扎的苦心人。
“你说,我该如何做?”
“好办,我去寻无生老母告密,先取其信任,再借机寻找白莲圣母。
届时无论你俩谁赢谁输,还是半路和解了,我都能在真空家乡立足成事。”
“···,你到底是哪边的?”
符公得路引,心中颇感慨。
甚至认为,诸恶罗睺也能做福星,往日故事还有待续时。
可谁知报应不饶人,他教了罗睺许多道理,罗睺也学以致用全部还了回来。
“先生,先别管我是哪边的。
我如今就想知道,你留在真空家乡的未行谋划,有没有波及后辈的险招。”
“没有,绝对没有,我若是能勘破未来,知晓有你这样的后辈,定会严加堤防托人管教。
不过,事无绝对、行而有迹,你那莽龙兄弟确实在部分谋划之中。”
“···,魔大难治、圣君节哀。”
周元本想探听真空家乡有没有靠近洞真星宿乡的计划,谁知故园安康、故人坠坑,岂能不令人唏嘘。
据符公所说,他的术法多是好心人借予,虽博采众长,但根基不稳。
为此许多宝药对他效果有限,并不能让他寿元充足。
再加上他与人争利伤了本源,自身状态每况日下,为此才盯上了传说中的不死宝药。
可惜的是,偷袭天神葆江后,竟然未寻到不死宝药的踪迹,不得不留下两计诈取宝药。
一为,结交昆仑山钦䲹,令其挑唆鼓龙窃取不死宝药。
二为,诱导山海凶神二负,助其击杀天帝宠臣亚宇,届时葆江定会取出不死宝药救活亚宇。
“等等,你为何不自己去杀天神亚宇。”
“你看我像傻子吗,那可是山海天帝啊,谁知道他死没死透,我取宝药是为了延寿,不是为了暴毙。”
“那成功了吗?”
“自然成功了,不过亚宇服神药后变成了一个怪物,躲入了昆仑山下的若渊为祸一方。”
“不是,你怎么好意思说别人为祸一方,我看你才是真正的为祸八方。”
天凶罗睺很惊讶,这就是老牌天魔的手段吗,自己不行就让别人出手,一计不成又生两计。
如此也就说得通,无生老母为何侵入山海界了,原来是敌在明、贼在暗两计共执行。
可怜鼓龙一直被蒙在鼓中,不知自己所作之事已无人接管,卡在中途再难推进。
直到多年后老魔归隐、小魔张目,往日故事方才有了后续动力。
“先生,你实话告诉我,你把无生老母怎么了?
她为何不顾自身安危,也要驾驭真空家乡冲击偌大的山海界。”
“这些事你都是听谁说的?”
“鼓龙圣君啊,他是难得的实诚人,我信的过。”
“也罢,那就不瞒你了,我谋计势必成,有明有暗才稳妥。
所以我告诉她,不死宝药制成后归瑶池金母掌管,葆江取药必定会引出瑶池金母。
届时我得不死宝药,也助她施展归心认本法替代瑶池金母,君临瑶池洞天、图谋山海本源。”
“···,所以为了不死宝药,你竟然连设三计?”
这都是什么人啊,横竖切开都是黑的,没有半点行为约束,远近皆算恣意妄为。
或许无生老母早就看透了符公,知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方才远远躲开再不相见。
若是这样就不足为奇了,应是两颗祸心相互算计、相互扶持,各种隐患皆是报应。
“那最后成功了吗?”
“算是成功了吧,无生成功施展以己代他法,但我控制好了节奏,并未让她完成归心认本术。
不死药我也拿到手了,只不过难以修补本源之伤,最终只能去月宫求解。
后续之事你多半已经知晓,月神很精明,和我做了一个交易。”
“你说,邪魔道为何如此难缠。
我以情为链、以前途为诱,真空家乡为何不来,无生老母为何不前。”
“先生节哀,换个方向看,你隐居后三界至少太平了,就连邪神大魔也安分不少。
所以你对三界是有功的,世人不会忘记你的威名。”
好吧,符公的情缘根本就不是苦情剧,反而更像两个有共同追求的魔头相互斗法。
前几局都是符公胜了,最后一局无生老母克制贪念,也算巧胜一局。
至于白莲圣母与无生老母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其实并不重要。
盖因她并不能主导真空家乡,归心认本瑶池金母对她来说,也没有多少实惠可言。
“先生,把令牌还我吧,听我一句劝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我担心无生老母不仅不会来助你脱困,反而会尽心尽力为你多加几层封印。”
“乱说什么话,我们之间的情谊你不懂,我很欣赏她,她也敬重我。
我们是有共同追求的朋友,白莲圣母才是我的道侣。”
天凶罗睺从那歪斜不正的故事中,看到了真空家乡与符公无缘。
但符公并不这么认为,反而想前往真空家乡再骗一次,顺便看看多年未见的白莲圣母。
为此,真空家乡之事虽然朝着奇怪的方向越走越远,但也意外达成了引魔乱魔局。
只不过灵幻天要勇担大任了,符公在星宿棋局中无法迁移,需要借助灵幻天做跳板,去往飘忽不定的真空家乡。
“对了,有一件事忘了与你说,你是最像我的学生,老夫越发中意你了。”
“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啊,误打误中见了鼓龙,正在推进老夫当年遗弃的计划,也算承接我的衣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