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文克庭告别后的水生,趁着夜色,行走在竹南仙城与竹灵关之间的路上。
路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竹林,夜色之中,轻风之下,竹叶竹枝轻轻摩娑,更添幽谧。
快到竹灵关地界,一处预定的地方原先是有着鬼面狼蛛的巡逻的。可是他行至好长一段之后,仍未发现巡逻者。
空气中隐然传来一丝让人不安的血腥之气。
他站住了脚,凝神静立。
然后,果不其然,他的前方、后方相距百米之处,各出现了一个人,并在缓缓靠近。
前方出现的其实是一人二兽,人是整个身体都藏在黑色斗篷下的一个青年人,兽是一头巨型的魔鳄和一头巨型的魔地獭。青年人骑在魔鳄之上,魔地獭跟在后边。
后方出现的是一个身着红衣、手持法杖的女子,脚边跟着一个如猿猴状的恐怖生灵。
水生眼睛注意到了魔地獭的旁边,它用巨爪揽着一个身上浴血的、身材玲珑、战甲残破的少女。
这个少女,是蓝蟢。
果然,是遇上敌人了啊。是罗继元的人?
“绿蚁”凝成一把战刀之状,出现在他的右手掌心,绿莹莹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瘆人。
对方二人,一前一后,沿着大路,缓缓向水生靠近,从百米,到五十米,再到十米,才停住了脚步。
水生盯着对名青年人,在初步的打量之后,眼光落在其黑袍上的刺绣图案。
一枝小小的树枝之上,呈扇形生长的四枚银色的叶片。
这个图案他并不陌生,已经在许多人的身上见到过。
神叶宫的叶使。
有四枚叶片的话,那代表着四叶使。
四叶使,已经是神叶宫内权位极高者,甚至可以主掌其在一省的所有重大事务。
终于,四叶使都出现了吗?
面对此情此景,水生不但不慌不惊,反而心头升起了一种自己即将接近真相的轻松。
或许是晋瑄和晋园的寻找,让神叶宫在异世界得到了风声了吧。
对方出动了四叶使这样的层次更高者,或许可以从其口中得到更重要的信息。
只是,当下,救出蓝蟢比起得知真相更加重要。
如是想着,他的眼光落在神情萎靡的蓝蟢身上。她是如此的虚弱,即使见到了自己,仿佛也没有丝毫示警之力,只是脸上阵阵的痛苦与绝望。
对于蓝蟢来说,对方强大,真的是太强大了。她在对方的巨型魔兽之前,竟然走不过一合之数。她内脏破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奄奄一息,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水生能够赶紧逃走。
水生当然不会逃走,他要求出蓝蟢,也要知道有关神叶宫和自己的一切。
同时,他感到了一种既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这种感觉来自前方的黑袍人。
而这种感觉,他曾在多人身上感觉到。
石生,何少凌。
难道......
对方不仅是带着罗继元的使命来的,还“归墟离水”有关?
“水神殿殿主,水生。”
对方穿黑袍者说话了,声音很年轻,“幸会,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叶宫宫主的秘使,我叫郭烈天环。”
神叶宫,宫主秘使,郭烈天环。
郭这个姓,四个字的名字,说明且证实了很多事情。
“科基部”最早的主事者是凌扬松,凌扬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名为郭容子丹。
果然,“科基部”分崩离析后,其残部纠结并组建的势力,就是神叶宫。
“我是血灵教主的五弟子,凌飞燕。”后方的女子说道。
神叶宫与血灵教亦勾结起来了。
水生心中一沉。
“说出你们的来意,放了我的人。”他沉着声说道。
“杀了你,摧毁所有敢于对抗本宫和血灵教的反抗者。”郭烈天环说道。
“但是,这是先前的目标。”他声音一转,带了些兴奋感地说,“直到亲身见到你,我才知道这一趟走得是多么值得。”
“你长得......那么像......好生奇怪。”
“当然更重要的是,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身具归墟离水的水奴。”郭烈天环说道,左手掌心出现了一团晶莹的水团。
这纯净无瑕的水团一出现,水生身体一阵剧烈的颤动,左手手腕的“归墟离水”图案浮现,随后水体不由自主地出现在掌心之中。
“归墟离水”仿佛有着自我意识一般,极力想要离开水生而去,奔向对方的水体。
“意外之获,真是意外之获啊。”郭烈天环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给罗继元办事,是宫主之命,对他来说好处不大,他其实并不太情愿。没想到遇上意外之获,他现在反而感激起这件任务来。
“你说我是水奴。”水生神色平静,极力平稳地控制着“归墟离水”在掌控之中,“那么,从你的袍上的标志上来看,你是神叶宫的四叶使了?”
“竟然还知道四叶使,看来你这没有叶标的水奴,倒是了解不少事情。”郭烈天环略感意外。对于“神叶宫”来说,所有的叶使必须统一以叶标来标识身份。没有叶标者,只能是最低层次,供人驱使的水奴。
水生身前没有绣上叶标,只能是水奴了。
个别叶使身具“归墟离水”,但大多数并没有,大多数的叶使只是控制着水奴来做事。
郭烈天环就是身具“归墟离水”的少数者之一。
“你说我,长得那么像,像谁?”水生没有放过对方话语中丝毫的蛛丝马迹。
郭烈天环微笑:“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像你们下属的容若先生?挂角先生?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们。”水生说。
郭烈天环不语。
“我想知道一些事情,神叶宫的事,归墟离水的事,跟我长得很像的人的事,我身世的事。”水生说道,“如果你知道的话,还请相告,我可以出一些东西作为交换。”
“我可不知道任何关于你的事。”郭烈天环淡淡的说,“而且你那些东西,我并不感兴趣。我唯一感兴趣的归墟离水,也马上就不属于你的了。”
“你这么有自信?”水生说道,“你想吞了我身上的归墟离水,就不怕被我反过来吞掉你的?身怀此物,想必你也知道其中的凶险。”
“唔,这倒是件值得认真考虑的事。”郭烈天环打量着他,“你能活到现在,身上归墟离水的规模大到如此地步,想必亦是经历了不少生死之际。我可是要谨慎一些。”
“所以我决定,先杀了你,再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