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城楼上的马谡和费祎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城内的街巷,将私军的袭扰与辽军的慌乱尽收眼底。
尤其是看到主道旁的小巷和小道里,辽军士卒被私军无情斩杀后,战甲还被扒下,两人不由得相视而笑,眼底都露出了赞许之色。
私军的这一举动,不仅能增强自身战力,更能进一步打击辽军的士气,可谓一举两得。
他们还清晰看到,原本在城内大范围巡查的辽军,因为私军的频繁袭扰,渐渐变得畏首畏尾,搜寻的范围也在一点点缩小,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遭到私军的突袭。
城下的宋奇和苏丕得知消息,又看到麾下士卒的狼狈模样,脸色铁青,心头又急又怒,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私军如同附骨之疽,打不着抓不到,却时时刻刻都在消耗着辽军的兵力和士气。
两人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下令道:
“后方即刻派出一万士卒,分成百人一队,地毯式搜查街巷,务必把这些像跳蚤一样的私军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命令下达后,后方的辽军士卒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迅速集结,每一百人组成一队,手持刀剑,朝着城内各条街道全速奔去。
一时间,城内的局势再度反转,私军再次陷入危机之中。
一万辽军士卒的加入,让原本就分散袭扰的私军压力倍增,巡查的辽军队伍密密麻麻,街巷被彻底封锁。
私军只要撤离稍微慢一点,就会被辽军小队包围,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根本没有突围的机会。
迫于辽军的严密搜捕和人数压制,私军的袭扰攻势终于慢慢弱了下来
马谡与费祎立于城头,方才脸上的些许笑意转瞬即逝,眉宇间迅速笼上一层深深的忧虑。
果不其然。
片刻之间,原本尚能勉强支撑的私军便被辽军的攻势死死压制,阵型渐渐散乱。
起初,私军惯用的自由战法尚有奇效,凭借灵活穿插勉强周旋,可随着辽军源源不断地投入兵力,人数上的悬殊差距愈发明显,私军很快陷入进退维谷的危机。
察觉到局势已然不利,私军将士心中暗叫不妙,结合战场态势快速分析判断后,当即决定撤退。
这一退,原本勉强维持的优势瞬间瓦解,私军再度陷入被动,只能狼狈后撤,局势彻底倒向辽军。
城头之上,马谡与费祎愁眉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城墙,二人低声商议,绞尽脑汁思索破局之策。
眼下汉军虽能凭借城防稳住防线,可辽军兵力数倍于己,本就压力重重,如今私军优势尽失,汉军的防守压力更是与日俱增,城破之危已近在眼前。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尚未想出应对之法时,城外的辽军士卒忽然有了异动。
原本驻守在南北城门后方的辽军,竟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东西城门快速移动,阵型变动诡异,不似寻常撤退。
城下的邓艾等人见状,脸上满是疑惑,一时摸不清辽军的意图。
而那些不知情的辽军士卒,见大军移动,竟误以为战事已然结束,纷纷停下厮杀,大声欢呼起来。
惟有辽军诸将,面色凝重,眉头紧蹙,驻足原地苦苦思索,察觉此事绝非表面那般简单。
城墙上的费祎,目光锐利,见辽军大军分向两侧移动,并未真正退散,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很快察觉到其中蹊跷。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当即高声传令,令城外的汉军将士即刻撤回城内,同时调整部署,将原本的防守阵型迅速转为进攻态势,务必趁乱击溃苏丕所率领的辽军队伍。
张辽与关索虽心中疑惑,不解为何要在此时撤回城内,但军令如山,二人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召集麾下汉军士卒,严格遵照费祎的命令执行。
与此同时,费祎再度下令,命士卒迅速关闭四座城门,阻断辽军内外呼应的通道。
城门紧闭后,费祎走下城墙,亲临前线指挥,调度汉军将士准备对城内的辽军发动突袭。
不多时,张辽与关索便赶到费祎身旁,脸上的疑惑难以掩饰,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为何突然下令撤回城内?城外的辽军分明都已经退散了啊。”
费祎神色焦急,急促道:
“你们看错了!城外的辽军并非退散,而是分兵从东西两门迂回,想要进入城内支援苏丕!”
听闻此言,张辽与关索脸色骤变,心中的疑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阵阵惊悸,二人齐声低语:
“难怪城外的辽军突然没了踪影,原来是这般用意!”
事不宜迟,张辽与关索不敢耽搁,立刻领命,带着麾下汉军士卒,朝着苏丕所部辽军的方向疾驰而去,决意先下手为强。
此时的苏丕,被困城内,并未知晓城外辽军的动向。
见汉军突然撤回城内,还将城门死死关闭,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顿感不妙,下意识以为是城外的辽军已被汉军尽数斩杀,心中的压力瞬间剧增。
可苏丕深知,自己的使命便是踏平房城,无论城外辽军战况如何,无论局势多么不利,他都不能退缩。
压下心中的慌乱,苏丕握紧手中兵器,对着麾下辽军士卒高声呐喊:
“辽军的兄弟们!城门已被关闭,我们已然没有退路,唯有杀光城内所有汉军,踏平房城,才能活下去!冲啊!”
呐喊声落,苏丕率先冲了出去,麾下辽军士卒也深知已无退路,一个个红了双眼,发了疯似的紧随其后,朝着汉军的方向猛冲而去,
辽军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汉军士卒猝不及防,被硬生生逼退数步,阵型险些溃散。
短暂的慌乱过后,汉军将士迅速回过神来,个个咬紧牙关握紧兵器,拼尽全力稳住防线,与辽军展开殊死对抗。
刀光剑影交织,喊杀声震彻城头,两军拼杀愈发激烈,尸骸遍地,血染街巷,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厮杀的惨烈。
张辽与关索在乱军之中奋力穿梭,目光搜寻着苏丕的身影,终于在人群中再次锁定了目标。
二人当即策马上前,与苏丕缠斗在一起。
兵器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短短几回合下来,苏丕便察觉不敌,不敢恋战,拨转马头便仓皇逃开。
张辽与关索怎会轻易放过他,紧随其后再度搜寻,不多时便又追上,挥舞着手中兵器,直取苏丕。
见二人紧追不舍,攻势凌厉,苏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神色愈发难看。
他心中清楚,若是单打独斗,自己毫无惧色,可如今是以一敌二,胜算渺茫。
更何况张辽早已斩杀了两员大将,战力惊人,苏丕根本没有把握能将二人击杀。
因此,面对张辽与关索的夹击,苏丕从未想过死战,只想尽快脱身。
可眼下二人已然杀至眼前,避无可避,他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挺枪朝着二人刺去,同时高声下令,命身后的辽军士卒立刻上前,阻拦张辽与关索。
令声刚落,后方的辽军士卒齐声怒喝,个个奋勇争先,朝着张辽关索二人猛冲而去,试图为苏丕争取脱身之机。
三人战马交汇的瞬间,苏丕凭借灵活的马术,巧妙躲过二人的夹击,错马而过,张辽与关索的攻势尽数落空。
苏丕深知自己绝非二人对手,根本不敢调头再战,借着错马的间隙,顺着马步全速疾驰,朝着远方逃窜。
张辽与关索见状,当即拍马追赶,紧追苏丕不放。
苏丕被逼无奈,一边绕着城池外围狂奔,一边不断指挥沿途的辽军士卒拦截二人。
一时间,城内外的追逐与厮杀交织在一起,战事陷入胶着。
就在城内战事难分之际,南城门的局势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与此前北城门的情形如出一辙,后方的辽军士卒忽然分成两队,放弃了正面进攻,朝着房城的东西两门全速前进。
城楼上的马谡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紧蹙,陷入了沉思。
他盯着辽军移动的方向,结合城内的战况,片刻后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亮,神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仿佛看穿了辽军的阴谋。
他当即探身,朝着城外正在清剿辽军的邓艾和魏延高声喊道:
“邓将军魏将军,速速率部杀光城外残余辽军,即刻回城,关闭南城门,切勿耽搁!”
邓艾与魏延听到马谡的命令,先是一愣,一时不解为何要突然撤军回城,但二人素来敬重马谡的谋略,并未多问,当即下令加强攻势。
麾下汉军将士士气大振,奋勇杀敌,不多时便将城外尚未撤离的辽军,尽数清剿殆尽。
见城外辽军已被彻底肃清,马谡再度探身呼喊,语气愈发急切:
“事不宜迟,赶紧回城,立刻关上南城门!”
城外的汉军将士不敢怠慢,纷纷收起兵器,朝着城内全速奔去,生怕延误了军令。
当最后一名汉军士卒撤回城内,守城门的士卒立刻合力关闭城门,沉重的城门缓缓落下,将城外的一切彻底隔绝。
与此同时,马谡快步从城楼上走了下来。
邓艾与魏延见状,连忙上前,脸上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
“先生如此匆忙,莫非发生了什么紧急之事?”
马谡语速极快,吩咐道:
“立刻集合城内所有汉军将士,全线发动猛攻,务必尽快击溃城内辽军!”
这话让邓艾与魏延愈发疑惑,二人愣在原地,满脸不解,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马谡见二人迟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开口问道:
“城外辽军分兵移动的情形,你们二人都看到了吧?”
“嗯,我二人已然看到。”
邓艾与魏延齐声回应,眼神中的疑惑丝毫未减。
“那你们可知,他们这是要往哪里去?”
马谡目光扫过二人,抛出了心中的疑问。
邓艾与魏延闻言,低头思索,眉头紧锁,一时之间难以琢磨辽军的真实意图。
片刻的思索过后,邓艾与魏延猛地抬头,脸上满是诧异之色,目光齐刷刷投向马谡:
“东西城门!”
马谡缓缓点头,应道:
“是的,他们正是要去东西城门汇合,而后合力攻城。”
得到马谡的肯定答复,邓艾与魏延脸上的诧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所以我们必须速战速决,”
马谡上前一步:
“若是等城外的辽军士卒与城内汇合,两股兵力交织,我们后续将更难对抗,届时房城必破。”
马谡的话,邓艾与魏延深以为然,连连点头赞同。
眼下城内局势已然明朗:
两万汉军对阵四万辽军,人数虽相差一倍,但凭借汉军的战力与配合,尚且在可承受可周旋的范围内。
可一旦城外的辽军顺利赶到,与城内守军汇合,辽军总人数将急剧激增,兵力差距会进一步拉大,局势也将再度陷入艰难境地,届时汉军将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
唯有抓住眼下的窗口期,趁着城外辽军尚未赶到,集中全力斩杀城内辽军,击溃其主力,汉军才有胜算守住房城。
心中已然明晰利害,邓艾与魏延不再迟疑,当即翻身上马,挥手召集麾下重甲骑兵,朝着宋奇所部辽军的方向疾驰而去。
宋奇在乱军之中看到疾驰而来的邓艾与魏延,心头顿时一惊,神色瞬间紧绷。
邓艾的战力,他早已亲身领教过,两人实力不分伯仲,单打独斗尚且难分胜负。
如今邓艾身边还多了一个勇猛善战的魏延,若是真要以一敌二,他定然不是对手,必败无疑。
宋奇心思急转,片刻便做出决断,当即高声下令,派遣大量辽军士卒冲到阵前,发动猛烈攻势,试图阻拦邓艾与魏延的步伐。
同时,他勒马高呼,鼓舞士气:
“辽军的勇士们,城外援军很快就到,我们只要死死拖住汉军,坚守待援,胜利就一定是我们的,杀光汉狗,踏平房城!”
听到宋奇的呐喊,原本有些疲惫的辽军士卒瞬间士气大振,个个红了双眼,握紧兵器,朝着汉军猛冲而去,喊杀声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汉军士卒也早已接到全线猛攻的军令,邓艾与魏延勒住战马,高声呼喊:
“兄弟们,此刻已是生死存亡之刻,为了守住房城,为了自己的性命,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