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没有用,法王,我确无己,而你困於无定做不出决定。
龙族,不是胎生的,也不是卵生的,而是修龙法而化龙的。
无极道主在龙族的布局,从龙法传天地,到虎喂知止,早就已经渐渐打造了一条绞索。
专门针对失控局面下,如何料理我们这些敌人,而设计和布局的绞索。
绞索现在越绞越紧,渐渐的,我们开始有些喘不过气。
是啊,你藏了那麽久,一朝出手,当然能扭转大局。
但实际上————最好的机会可能会被错过。当然,现在就是个很差的机会,我不否认。
但未来————为什麽不会更差呢?
一个圣人境界的顶尖修行者,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这种事儿本身没有问题。但过於的自信可能会走向自负,并错失眼下这个尚可一搏的机会。
别忘了,在无知的荒野上,你我都没有锁定全部的真实!」
玉阙圣尊此刻表现的,好像完全无惧於死亡,实际上,这只是一种博弈的策略。在对抗的终极,作为圣人的王玉楼,当然能够做到从心所欲而不逾矩。对抗的末端,在危险的边缘,在平衡崩溃的极值————圣尊在以最坚韧的道心战斗。
是的,就是战斗。无极道主所求的,从来不是一战打赢自己的敌人。他的独尊路是对人心的必胜,他笃信的是人心必互害的底层贪婪。无定法王的隐藏策略,更是把自己几万年来积累的不平衡优势,看成了某种绝对的寄托。绝对的寄托不等於无效、不好————法王追求的,是出手一次,问题解决,从而直接走向独尊。
所以————无极境的巅峰圣人中,又有谁,会去打呢?
不去打,不是说大家不去战斗,无极道主现在也在战斗,无定法王也在为战斗做准备,王玉楼也会去面对战斗的挑战。但他们的不打,也是一种事实。他们基於自身的逐道路,设计和预设了一种特殊的对抗模式,并以此走向独尊。
唯有毕方,老毕登————是真的想打。
虽然令人遗憾,但无极境的巅峰圣人之中,当然依旧存在着,某种相对的评价维度与坐标轴。
至於老毕登毕方在这个坐标轴,在这个评价体系中是什麽————这麽说吧,仙王也为大天地做出过一定的贡献,咱们要给他留点体面。毕竟人家是老修行,老资历,要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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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楼,不要玩火自焚,这不是我认为的,我想要的下场时机————」
然而,面对王玉楼的劝告,无定法王的回答依然那麽的坚定。
他绝不接受自己漫长积累转化的巨大特殊优势,在如此拉胯的机会下打出去。
那就输麻了,那是他最特殊的牌,那是他直接走向独尊的牌,那是他能逆转一切大局的牌,他绝不允许如此草率的用出去!
玉阙仙尊什麽都理解,他完全理解无定法王,但理解和交流有时候就是如此的无意义。
多说无益,要重新定真了,不然,这局就真的无解了。
一那种道主出手,大家虽然现在还活着,但未来远期看必死无疑的无解。
用失败去倒推极致的绝对崇高。
「法王,我再问您一个问题,您认为您和无极道主的实力差距究竟有多少呢?」
————与此同时,簸箩会上,玉阙圣尊向毕方问了同样的问题。
实力,实力,又回到了实力。
当对抗到了最後的时刻,实力反而成为了决赛圈选手胜负的绝对关键。
「当然是不分伯仲之间,道主和本尊都已经多年未曾全力出手————实力处於切实的隐藏状态。
道主的隐藏状态强一些,实力完全不为人所知。
本王的隐藏状态也是切实的,实力上————以本王修行的前四十核心法门而言,其中的三分之一法门,都再过往八千年内重构和突破了————起码一次————
无极道主呢?它能意识到时代变化的趋势,跟着我们在时代发展的压力下,从古早时代的「修成即完成」的状态,改善为「不断突破性修行」的路径吗?
本王————不以为然!」
面对玉阙圣尊的问题,老毕登的内心是焦虑的。
但嘴上,不能输。
不仅不能输,还得硬到底。
实际上,毕方仙王的话,通过本王修行的前四十门核心法门」、三分之一..
重构和突破」,侧面展示了实力,以至於引起了簸箩会内众圣心中的一阵波澜。
毕方,很强很强......四十门核心法门,如果将这些法门的层次看做圣境决胜底牌」之级别,那仙王毕方的水平,已经能在覆盖面上碾压任意一位圣人了...
嘴硬的毕方在蛐蜡了无极道主一番,同时侧面展示了一番实力,更是让一些进取速度不那麽快的老牌圣人,心中暗暗发紧。
老毕登的四十和三分之一都可能是假的,但有的人自己作业没写好,自己心里面有数,对比之下,压力自然极大。
见众多圣人不敢多说,毕方暗自满意的心中冷笑,本尊治不了无极道主,难道还压制不了你们?
「此外,无极道主就算有九龙神帮助,但九龙神袭击的突然性已经在快速消弭,整体上,我们补天盟的实力依然压过道主阵营。」
安抚完人心後,毕方的目光看向簸箩。
「反而是仓促之下炸了大天地,可能会中了道主的诡计,如果道主能实现对九龙神的绝对控制,那麽,是不是意味着,道主可以快速吞噬九龙神的变化呢?
炸了大天地,道主借着自身同大天地的影响力,吞噬一部分大天地。此外,再吃了九龙神......簸箩道友,我们就输定了。」
没等簸箩老人回答,枣南王就忍不住了。
「毕方,你说的很好听,你比道主强,但最後还是怕。
你被道主的无极道瞳盯死,而我们的实力去处理九龙神,除了簸箩道友外,就算是本尊和无天道友,也可能会在与九龙神们战斗的过程中被道主偷袭。
炸了大天地,可能输。
不炸大天地,等於慢性死亡!
所以,您的解决方案呢?」
枣南王算是彻底点明了当下的无解之局...
毕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原来,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算是无极境的圣人也会沉默着不说话。
关乎於无尽诸天命运的压抑风暴在簸箩会上凝聚、席卷,却无人能够承担..
走下去,没有路也要走下去的气魄,在真实的矛盾中,解决不了现实性的残酷。
作为志在独尊的存在,道主冲刺无极的路,早就已经多维度的铺设完毕。
当底牌揭露、终极之战光速爆发的时刻,圣人们之前的努力,似乎陷入了一种效果全无的境地。
非是玉阙蠢、毕方懦、无定唐,单纯是......道主太狠!
明明什麽都没发生,道主就为未来可能的失败,梭哈了手中所有的牌。
於是,胜利的曙光,似乎开始眷顾无极道主了。
暗地里,玉阙圣尊和无定法王的沟通没有停。
玉楼,我的实力......可以在毕方和道主任何一人胜利後,轻易战胜付出巨大代价的胜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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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是不是比道主强.....不重要。」无定法王相当鸡贼的依然藏着自身绝对实力的信息。
但圣尊也认为无定法王的藏不重要。
法王,枣南王的话你也听到了,现在就是决战的时刻了,我们必须做出强有力的应对。
本尊在簸箩会上问毕方,在暗地里问你,实际上,所求的是,你们对无极道主实力的判断。
可惜,你们都绕开了这个问题,毕方指望的是道主弱,你指望的是本尊和他们俩都傻。
修行几千年,独尊之争的最後时刻......竟会如此儿戏,本尊,是万万没想到的。
王玉楼就是单纯在扣帽子。
实际上,不是无极法尊毕方和无定法王老簸箩儿戏,而是它们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毕方懦,无定贪,就这麽简单!
玉楼,无极道主的实力无法判断......它到现在也没完全动哪怕一下!
无定法王无奈的开口道,它当然也好奇无极道主的实力。
可对抗就是如此,半瓶水的喜欢晃荡、不入局的喜欢装懂、看不明白的最是狂妄。
圣人圣人,有道是圣人无名亦无相,无极道主,确实做到了这两点。
无极道主的威名、实力已经无法被感知,无极道主的具体状态更是只泄露出了一点。
但这便足够了。
站在无尽诸天的顶点,道主无需证明什麽,真正能有资格成为道主对手的存在们,便对道主充满了警惕。
并非无法判断......修行被称为修真,在个体超脱的实力提升之外,修行的另一个必然维度就是对真实的不断接近。
底层修士不懂真实,於是一生盲目的燃烧。我们求真於天地之间,渐渐接近了真实的当下,因而,我们能够称尊做祖。
法王,在修行的路上,您似乎困在了过往的某种境界中,而我还在前进。
无极道主的强大是一种不可知和可知共同存在的叠加态,不可知在於其具有极强的隐秘性,可知在於其具有侧面的、显露於世的参照体系。
我想,我们可以从後者,去反推无极道主的实力之强弱。
同样的话,王玉楼在簸箩会论道之所内,也在向圣人们阐述。
...一种盲目的想法是,该打了,必须打了,可实际上,这是部分金仙和太乙们的想法。
大罗们大部分都明白事理,知道打之前要先确定我们该如何走向胜利。
可道主的实力之强弱,是个绕不开的问题。
陛下,您说,您比道主更强大,但您,是否能控制九位龙神,为您所用呢?」
王玉楼的问题令毕方感到尴尬——它当然做不到道主那样离谱。
「王玉楼,九龙神被控制可能只是装出来的。
它们早就是道主的忠实拥趸,现在忽然跳反,同时继续维系一种我们被邪恶的道主控制了」的姿态,实际上只是为了欺骗我们!
道主的目的,就是希望我们误会,误会可以继续争取九龙神的反水......就像神窟一样。
但这.....是不可能的。」
鬼面一边说,一边看向神窟的双圣,沉日和永戈面色沉着,并没有因为鬼面的话语而有什麽反应。
实际上,就是在狗咬狗罢了。
毕方懦了,但鬼面为了维护毕方,依然在冲。
在这无尽诸天命运走向终结的时刻,内斗,居然依然在继续...
或许,底层的生灵会幻想不要内斗了,我们要先战胜敌人」,大天地的天仙、金仙们会幻想玉阙圣尊的变法和新秩序可以弥合旧日的裂痕」。
但对於真的要冲出去和无极道主拼命的圣人们而言......谁先冲,这是个巨大的问题。
战胜道主是必须得,但保证自己能活下去,也是必须得。
面对鬼面维护毕方的行为,王玉楼淡定的应对道。
「鬼面道友,你着相了。
曾经,本尊对无极的理解,是对有极世界的突破。
即,修行者或者说顶尖的逐道者们,是在有极的世界内,追求绝不可能实现但又可能被造化之伟力实现的无极」。
有极世界争无极......所以,什麽是无极?道主的实力究竟如何?」
圣尊的有极世界争无极论,实在过於抽象。
在矛盾演化的当下,龙神们正在大天地翻云覆雨,圣人们却在簸箩会上论这玄之又玄的大道。
似乎没什麽意义,但实际上,充满意义。
没有路线的行动,是盲动,盲动对於当下的局面,才是真正的没有意义。
「玉楼,直接说吧,虽然我们以大道投影的形式论道,效率极高,一息便是千言万语,但每一息都很珍贵。」枣南王提醒玉阙圣尊道。
「我们作为修行者在求真路上对真实的认识存在绝对的模糊和错误地带,这是彼岸未成之情况下的必然。
道主就算对於独尊已经临门一脚,也依然存在如此的问题。
可关键不在於寻找到道主的问题具体是哪,而是通过对失败的表徵」判断,推理出道主的实力之极限。
即,行进於有极的苦海内,我们无法真正的触达道主的尚未绝对实现的无极」,但我们可以通过关於对抗中失败因素」的归集,接近於道主的实力边界。
圣人无名亦无相,恰似藏在天地间的隐形人,无法感知、无法判断、无法触碰。
而失败因素」,就如同一把黏住隐形人的灰尘,能够助力我们看清那或有极、或无极、或正在接近无极的道主。
毕竟,先要明白道主的实力,才能制定反攻的方案。」
王玉楼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额角,侧身看向老毕登。
「仙王陛下,您以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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