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王出现的那一刻,很多圣人的内心是释然的,真就是释然的。
大家都不蠢.....法王还活着,过去的很多事情就能解释的通了。
比如....
枣南,没想到毕方居然早就输了,我说当初它怎麽不想为大天地的秩序而努力,只一心尽快求战,後来又不愿炸大天地,无定和王玉楼这是把毕方当狗遛啊。」这是德顶王在和枣南王交流。
青蕊,到底怎麽回事,法王怎麽还活着?
王玉楼一开始就是法王的棋子麽,毕方算什麽,毕方怎麽一直跟着法王的节奏走?」这是黄衣佛惊惧之下在问青蕊。
曾经的玉阙非要,毕方就给」之诡异局面,在法王还活着的局面下,被圣人们丝滑的理解和接受了。
无非是毕方唐完了,玉阙赢麻了,但法王才是幕後大黑手嘛。
什麽青蕊变法仙盟、毕方肢解仙盟......老毕登真沙比。
什麽青玉大战以冒出个圣子做收尾」......老毕登蠢到可笑。
什麽变法、改制、圣境扩容、旧秩序、新秩序」......老毕登唐到没边。
一个阴影,一个巨大的、名为无定的阴影,从黑暗中显露了真容,於是,逻辑就被人理解顺了。
只能说,毕方也是有福气的,至此还能为自己的失败遮上一层道主太坏、法王太阴」的幌子。
至於老毕登怎麽想.....反正结果已经摆在了这里,不同立场的人有不同的答案。
王玉楼眼中的道主从隐藏态出来就等於败,是王玉楼自己的想法。
在更多局中人眼中,考虑到法王的因素,毕方反而是三无极中最小丑的那个虽然事实上也是,但圣人们脑补的毕方唐完了」之逻辑,多少沾点不把毕方当人。
不,王玉楼不是任何存在的人,不要多想,现在要应对好道主,永戈那里你去救一下.....尽量别死。」枣南王很确信,无定法王的实力大概率没有道主强。
所以,法王出现,就是帮毕方的。
而永戈作为玉阙圣尊的关键盟友,已经被道主打到了解体的地步,再不救,就没机会於圣境对抗的余波中活下去了。
这.....法王怎麽还不出手?」
德顶王感觉自己理解枣南王的意思,不过它很快注意到了不对,法王居然还没出手.
无极道主的嘲讽话语相当刺耳,青蕊听得眉头紧皱,她其实也没想到,局势会被加速到如此地步。
而法王,也许久没有同她商讨过对抗的具体策略了....无需多言,这是一种疏离的态度。
黄衣,多年来,你们窃据佛门,辱没了佛门的名声..
不过,若你们能及时悔过,法王或许会给你们一个机会。
回神!先处理当下的战斗!」
青蕊的内心其实也焦虑,快要胜利了,但法王主动现身偏偏不动手,显得极为奇怪。
在暗中,毕方更是愤怒到了近乎於破防的地步。
无定,你不要妄想什麽抛下本王、踩着本王,走向独尊。
如果你再不出手,本王就自杀!
我毕方就是死在这里,死在无极道主的手里,被无极道主炼化,也绝不可能给你的独尊做代价!」
老毕登甚至懒得纠结,法王不按约定出手背後的原因一无非是各种各样的原因,结果如此,原因,不重要。
但实际上,破防的毕方、输麻了的毕方、三无极中最接近彻底失败的毕方,此时真就像那个饿的咕咕叫偏偏说自己不会吃的呆瓜般,实际上可笑的厉害—它怎麽可能放弃哪怕微小到近乎於绝不可能实现的希望呢?
不会的!
贪婪的它不会放弃变化争夺,懦弱的它没有勇气赴死。
原来.....从来不是什麽玉阙非要,毕方就给」。
而是.....谁要毕方都给」——前提是实力和掌握变化的关键性足够...
只要够强大,某种意义上就是谁来都行。
所以,毕方,真就只是在放狠话。
而无定面对毕方的狠话,依然无动於衷,它冷漠的回答道。
立刻自杀,精神点,别让本尊瞧不起你。」
老毕登的眼睛就差直接喷出火焰了,也就是雷云阻挡着毕方的真身,不然,单单那双恨不得屠尽世间一切的怒火,就能把法王给烧死。
「为什麽?」
不要问。
毕方,十万年前你也喜欢躲在後面问。
可现在还要问.....没有一点长进。
其实,你知道答案,只是你不自信,不是吗?」
什麽样的答案?
四灵界,王玉楼从位置上起身。
圣人,动了。
当即,玉阙天内的仙人们便如倒了地的玉米,密密麻麻的跪满了一大片。
看着那些脑壳子,王玉楼将炼制仙器和观摩大战的心力稍稍收了些,凝神道。
「大战开启,法王现身,但不出手,这就是我们的时间..
四灵界内,所有散仙及以上修士,只留一成守在天地内,为本尊加速炼化四灵界。
其余所有人,齐出四灵界,加速开拓诸天。
一个时辰之内,你们能开拓多少,本尊和法王,就给你们对应的三成...
此番,是最关键时刻的最好机会.....不要问问题,此时此刻,我只想看到你们的忠诚!」
小馋猫计划,启动!
如果说毕方是输麻唐完哭泣武斗拼命派,那无定就是沉着冷静体面抠门蹲坑派,道主则为阴毒辣狡诈冷漠布局派。
玉阙嘛......现在就是小馋猫偷吃派!
大天地那一块,你们打你们的。
无尽诸天这一块,我王玉楼吃我王玉楼的。
互不影响嘛。
「谨遵圣尊法旨!」头尊白毫第一个带头领命,其他仙人纷纷跟上,献忠的声音当即响彻四灵界之间。
而秦楚然则注意到,王玉楼的眼中,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疲惫。
她想到了几千年前,还在河湾渔港的时候。
那时候,日子很简单,矛盾不复杂,而当初的王玉楼,目睹河湾渔港内众人的忠诚,也是如此的表情。
他似乎是个特殊的逐道者,比如,从来不将获得忠诚和追随,视作一种收获。
或者说,每一个逐道者在逐道路上刚刚出发时,总是想不到,自己最後会成为怎样的人的.....
修行,太复杂,总是容易将人心染成五颜六色,不复最初的模样。
作为逐道者的王玉楼,甚至最开始就解构了自己作为人的初心。
但楚然终究是按下了心中的疑惑,一句话都没有问。
现在,王玉楼只想看到他们的忠诚..
仙人们的遁光从玉阙天向外激发,四灵界的补水秩序开始快速启动,从为四灵界补水的模式,转化为,为王玉楼补水的模式....
那是属於顶尖逐道者的大气魄,吞吐天地的大气魄......大天地的毁灭已经无法逆转,四灵界的毁灭,似乎刚刚开始....
大天地的废墟之中,东罗车左支右绌的在对抗中勉强支撑。
它是大罗,故而没有被枣南王收入洞天,而是顶在一线,随准圣们围剿龙神。
「老东,麻烦大了,法王似乎不打算出手,只想看仙王先和道主互相损耗!」牛魔的语气充满不安。
「若毕方仙王陨落,我们的局面就微妙了!」
微妙,指的是玉阙派的未来。
在这对抗极端爆发阶段的加速时刻,剧烈的变化,实在令人难以适应。
十几息之前,大天地还是生机勃勃、万物竞发的景象,补天的进程还在发挥着凝聚人心的效果。
忽然,大天地炸了,圣人们和道主直接开干了一就是东罗车、牛魔这等的顶尖修者,也难以适应如此恐怖的节奏。
其实也正常,毕竟,对抗中属於残酷的频率,从来不是均匀的。
「仙王不会陨落,法王不出手,道主一样要忌惮,这一战绝不可能一时半刻内结束.
...小心!」
提醒牛魔躲过圣境对抗的余波,东罗车补充道。
「坚定守住,活下去,我们就有未来,我们一定有未来的!」
先相信!
东罗车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但它不敢妄想。
一个修行几千年的修者,怎麽可能轻而易举的走向独尊呢?
如果真像自己猜的那样,那自己几万年的修行,难道算是修到了狗身上?
不对.....罗刹就是狗,东罗车面对自己可能连狗都比不了的局面,只感觉有些可笑。
修行,修行,修到了无尽诸天对抗的尽头,然後发现不如狗。
这修行,嘿,真有意思。
另一边,毕方也从法王出面不出手的愤怒缓了过来。
它和道主缠斗在一起,两个人在圣境巅峰的对抗维度下,很多信息是无法隐瞒的。
所以,它能意识到,道主在法王现身後,完全变了一个状态。
法王就是不出手,只站在那里,道主也忌惮!
故而,毕方在渡过最开始的愤怒後,也渐渐在对抗中找到了一丝慰藉。
它依然不停地催促着无定,但它也能接受当下的沟槽局面一总不能真杀了自己,从而向道主、向法王、向王玉楼、向圣人们,证明自己不是一般的沙比吧?
不过...
无极道主的想法,就和所有人不同了。
不是因为阵营,而是对未来的判断上。
它当然注意到了四灵界的变化,看到了小馋猫派猛猛偷吃的局面。
因为大天地已经毁灭,所以必须出手,明明压制毕方,但法王出现,道主又要节省自身的变化总量——尤其是对抗中的信息暴露。
故而,道主实际上比它自己所说的那些狠话窘迫的多。
当看到四灵界内的仙人们集体奔赴虚空後,道主,彻底坐不住了。
一别忘了,王玉楼是当今无尽诸天内势力最强、最大的圣人。
而玉大将们如今在王玉楼的命令下,集体加速开拓。
这意味着,每一分每一秒,王玉楼就能从无尽诸天的变化总份额中,抢走一大笔变化!
不能拖了......道主的心中闪过一丝决绝。
很多牌,现在不用,是为了以後用出来时效果更好。
但某些时刻如果不能赢,那一切为未来准备的变化,就都会失去意义.
所以,有些牌,该用就得用!
四灵界外的某处虚空,一个年轻人模样的仙人,从洞天中走了出来。
它轻轻的抚摸着虚空,感受着四灵界的脉动,嘴角露出了残忍的笑意。
「如此美好的世界,五灵平衡、水脉众多,王玉楼的补水进程,确实胜利了。
但这麽好的地方,当然是有能者居之。
无极,你太喜欢压制我了。
若早点把我放起来,哪至於如此的被动?」
摘果子,但摘敌人的。
这是一种掠夺性的思维,恰似洞天法是从外界向内掠夺的法门一般。
好了.....我们要从根本上,杜绝毕方和无定在无尽诸天内,与我们对抗的可能性O
其他的所谓世界没有意义,不过资粮而已。
唯一有威胁的,便是四灵界...
故而.....动手,斩杀王玉阙,夺了四灵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