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嵌着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照着这间不大的密室。
林凡站在那尊被多重禁制压制的诡异祭神面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刚从外面赶回来，连口气都没顾上喘，就一头扎了进来。
法力灌顶试过了，元神之力也用过了，连心头精血都逼出来一滴，可那玩意儿就跟块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把林大柱的神魂裹得密不透风。
更让他头疼的是，先天古龙和金眼黑凤那几个家伙也都轮番上阵了。
古龙一口龙息喷上去，那祭神连皮都没红；黑凤的神火煅烧了小半个时辰，结果林大柱的神魂没出来，那祭神倒是快崩溃了。。
“真就没招了？”林凡盯着那不断扭动的诡异躯壳，心里头一阵烦躁。这玩意儿不解决，林大柱就永远困在里面，人不人鬼不鬼的。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我进去！我要见我爹！”
“小石头，你冷静些，主人正在里头想办法，你这么闯进去要是搅了局，你爹可就真出不来了！”
穆月儿的声音又急又轻，一边拦人一边还得压着动静，怕吵到里面。林凡听得出她语气里的为难。
他叹了口气，抬眼朝门口方向道：“让他进来吧。”
石门轰隆一声推开一道缝，林小石侧着身子挤了进来，满头大汗，衣裳都跑歪了，鞋上全是泥。
“爹！”
他喊了一声，眼睛在密室里一扫，又落到林凡脸上，问道：“林凡大哥，我爹呢？我爹在哪儿？”
穆月儿紧跟着进来，一脸过意不去，冲林凡欠了欠身，道：“主人，对不住，我没拦住他。这孩子跑得太快，我……”
“没事。”林凡摆摆手，目光落在林小石身上，停了一停才问道：“你确定现在就要见他？”
“林凡哥，求你了，让我看看我爹吧。”林小石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里带着哭腔，说道：“我……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我爹浑身是血地喊我名字，我实在坐不住。”
林凡沉默了一息，侧身让开。
林小石往前走了两步，眼睛一抬，正好对上那尊被镇压着的诡异祭神。
他脚底下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那儿。那东西哪里像人？浑身焦黑皲裂的皮壳上密密麻麻裂着口子，每道口子里都长着一圈一圈的细牙，还在那儿一开一合地蠕动，散发出一股焦糊混着腥臭的气味。
比噩梦里的东西还瘆人。
“这……这是我爹？”林小石脸刷地白了，声音都在打颤。
林凡没接话，抬手掐了个诀，一道温润的法力打进祭神体内。
那东西猛地一哆嗦，浑身的眼睛和口器一阵乱挤，脸上的皮肉像烂泥一样翻涌了好一会儿，终于从里头挤出一张人脸来，方脸膛，浓眉毛，下巴上一道旧疤，正是林大柱的模样。
“小石头？”
林大柱的嗓子里像卡了砂纸，又哑又涩，可那一嗓子出来，林小石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爹！是我！”
林小石往前扑了一步，又不敢碰那具怪模怪样的躯壳，两只手悬在半空直发抖，问道：“你咋……咋变成这样了？”
“我……”林大柱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憋了半天，只闷出一声长叹，道：“小石头，别怨爹。”
说完他转向林凡，眼神里带着央求，说道：“林道友，你能让我醒这么一会儿，跟小石头说上话，我已经知足了。我这神魂被这具壳子锁得死死的，挣不脱也跑不掉。往后的日子，小石头就托付给你了。
“我们父子俩当初在村里跟你那点交情，不值什么钱，可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还能求谁。下辈子我当牛做马还你这份情。”
“爹！你别这么说！”林小石急得直跺脚，说道：“你还没看我娶媳妇呢，你答应过要给我带孙子的，你咋能……”
他说不下去了，眼圈红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凡抬手在林大柱肩膀上按了按，沉声道：“我确实没办法把这神魂从这具壳子里剥出来，不过法子总归会有的。”
他想了想，低头对林小石说：“小石头，你爹的事，我来办。”
“林大哥！”林小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听得都疼，“你一定得救救我爹，我就剩这一个亲人了，我娘走得早，我……我就剩我爹了。”
“起来。”林凡把他拽起来，“我说了会尽力。”
他转头看向穆月儿：“你先带他下去，让他洗把脸，吃点东西。”
“是，主人。”穆月儿走上前，轻轻扶住林小石的胳膊，“小石头，走吧，让你林凡大哥好好想想办法。”
林小石被拉着往外走，脑袋还扭回来盯着他爹那张脸看，直到石门重新合上，密室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具祭神发出低低的嘶鸣。
林凡站在那儿盯着林大柱看了一阵，忽然开口道：“我确实没法帮你，不过不代表别人没法子。”
话音没落，他胸口处忽然透出一层青蒙蒙的光。那光柔和得很，像清早刚亮起来的天色，一点一点漫开，很快就裹住了整具诡异祭神。
林凡把女神像青霜请出来了。
青光渗进祭神躯壳，那些黑黢黢的硬皮和满身的口器滋滋作响，像热锅上化了雪，一块一块往下消融，露出底下干净的肉色。邪气在退，那股子让人后脊梁发凉的怪力在一点点崩散。
可等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林大柱的神魂还是缩在原处，纹丝没动。壳子是软了不少，可神魂跟壳子之间像长了根，怎么都分不开。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在林凡脑子里响起来。
“他的神魂已经彻底和这具祭神融在一起了，根须都扎进去了。我要是强拉硬拽，他神魂立马就得崩，弄不好连渣都剩不下。”
“崩了？”林凡眉心一跳，问道：“连你都没辙？”
青霜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缓了些：“要帮他剥离神魂，最好的法子是把这具祭神彻底净化干净。神魂和壳子一块儿化掉，人就能干干净净地出来。可惜我手里没有净化类的法则之力。”
“那怎么办？”
“有一个人能帮你。”
“谁？”林凡赶紧问。
“祭神教，祖祭灵。”
林凡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