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诗岚怔住。
她以为通过了杜凌菲的考验,接下来的战场应该会让她参与统筹,却没想到杜凌菲在她通过考验的第一时间,让她脱离战场。
“明日的战局会怎么样?谁都不知道。”
杜凌菲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有可能我们能将南疆尸蛊挡住,有可能南疆尸蛊一个冲锋,就打穿了我们的防线。”
“你不会武功,在城墙上太危险……”
说到这里,杜凌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道:“仗打起来,我需要在前方稳定军心,没办法顾及后方,难以兼顾唐音和公主。”
“你留下来,保护她们,如果天庸关守不住,我会让孔武带你们离开。”
杜凌菲承认自己自私了,刚刚说了要带着唐音和孔诗岚她们和守军一起守城,可她还是没办法看着唐音她们等死。
唐音还是个孩子,萧澜大病初愈,大炎的大好河山她还没有见过……
最重要的是唐音是唐逸的命,她要是出现了意外,唐逸估计得献祭整个世界。
孔诗岚看着杜凌菲那坚定的眼神,最终重重点了点头,道:“好,一旦城破,我就带公主和音儿离开。只要我还活着,她们就不会受到半点伤害。”
“你……也要小心。”
“我们……一个都不能少。”
唐逸重情,她们但凡少一个,都是在剜他的心。
杜凌菲笑着点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走吧,回家。”
……
一个时辰后。
城外五十里的南疆大营中。
哪怕这里驻扎着千军万马,可整座大营几乎见不到一点光,除了呜咽的风雪声外,四周再无其他声音。
数万尸蛊兵如同木桩一般,就那么站在荒野上,看上去极为阴森和恐怖。
帅帐外死寂阴冷,帅帐内也是空气凝结。
此时,蚩狂坐在主位上,目光就平静盯着跪在地上的蚩心,而蚩心身后,南疆尸蛊部的一众将领,也都全部跪了下来。
“父亲,对不起,是我轻敌了……”
蚩心跪在地上,身体紧绷,额头紧贴在地面,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他额头所贴着的地板上,有水渍渐渐蔓延开。
是冷汗。
刚刚在战场上不可一世,如同疯子一般的蚩心,现在在蚩狂的面前,乖得如同一条狗。
“战损。”蚩狂只平静问了两个字,蚩心当场被吓得一激灵。
他跪着向前爬了几步,道:“战……战损较大,过半……”
“战损过半?嗯?!”
蚩狂把玩着桌上的头骨,有些漫不经心:“也就是说,让你带兵去天庸关转一圈,就战死了一千五百人,呵呵……”
砰砰!
蚩心当场将脑袋磕得怦怦响,道:“父亲饶命,我错了,求父亲再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让天庸关人畜不留!”
“好,我给你机会。”
蚩狂站了起来,捏碎了手中的头盖骨,将骨灰在蚩心的眼前撒下:“明日大军压天庸关,你打前站,许胜不许败……”
蚩心顿时大喜,重重叩首道:“谢父亲,孩儿必定不让父亲失望。”
蚩狂居高临下盯着蚩心,淡淡道:“既然交战了,那就说说情况吧!”
蚩心早就打好了腹稿,立即道:“唐逸的手榴弹的确很厉害,能炸穿我们普通尸蛊的铠甲,将普通蛊兵撕碎。”
“但孩儿审过俘虏,手榴弹都是从天庸关的秘密仓库调来的,数量有限。勉强能阻挡我们普通尸蛊的进攻,却难以抵御我们噬魂蛊的进攻。”
“最重要的是,天庸关武功最好的是李勉,半步大天位境而已。”
听到这话,帅帐中一众南疆尸蛊部的将领齐齐抬起头,脸色顿时都激动了起来。
“武功最高的不过半步大天位境?呵呵,那他们死定了。”
“首领,明日让我协助少主,我要拿李勉的脑袋当球踢。”
“哈哈,唐逸的妻儿还在天庸关对吧?你们说我拿他的妻儿炼尸蛊怎么样?”
“……”
整个帅帐立即喧嚣起来,只是在蚩狂的一个眼神下,又瞬间全部哑火了。
但蚩狂也没有说什么,战前有如此士气,是好事,他走回主位坐下,道:“既如此,传我命令,明日拂晓,全军出击。”
“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内……覆灭天庸关。”
“是!”一众将领齐声喝道。
……
与此同时,天庸关城墙上。
此时已经入夜,城墙上火光如昼,却安静至极,只有寒风呼啸。
边军,镇南军的士兵都很忙碌,有人正在将滚木,桐油都运上了城墙,有人正在检查弓弦,有人正在擦拭武器……
气氛格外压抑。
城门北侧的角落里,百夫长马天正缩在墙根下,手里抓着一块干硬的饼子,正探头探脑地从垛口中,观察城外的情况。
成为只有漆黑如墨的夜色。
“特妈的,早听说南疆尸蛊诡异和恐怖,还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真这么邪乎。”
马天咬了一口饼子,嚼了两下生生咽下,咬牙道:“脑袋都掉了,居然还特妈能跳起来杀人,这仗怎么打?”
“咱们这一战,悬了。”
周围的士兵闻言脸色都有些苍白,之前那一仗他们也是亲眼见到的,那惨烈程度堪比当晚镇南王空袭南靖皇甫宗大营。
“头儿,那咱们怎么办?我不想死,我还没娶媳妇呢。”有士兵低声说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啪!
马天一饼子抽在他的脑袋上,骂道:“谁特妈想死了?老子也不想死啊!都给老子听好了,明日开战的时候都给我机灵点。”
“都是乡里乡亲的,老子也不想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所以能打,咱就打一下,打不了,咱就跑。”
“命是咱自己的,丢了不值当!”
闻言,一众士兵都点头同意,唯独坐在马天身侧,手里也抱着半张饼的少年脸色倔强,咬了咬牙低声道:“可是镇南王说了,我们守在这里,是为了身后的千万百姓。”
“我们要是就这样跑了,是不是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