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远未达到全盛时期的宏伟与精密,许多地方依旧能看到修补的痕迹和未完全愈合的裂痕,但至少,那股垂死挣扎的混乱与绝望感已经消失,整个神域重新散发出一种顽强的、正在缓慢复苏的生机。
缪星布下的星穹帷幕依旧笼罩在外围,流转着亿万星辰的微光,为神域提供了最外层的坚实防护。
显然,在他离开的这两天多时间里,阿尔文和缪星他们并未闲着,修复工作进展迅速。
也几乎就在沈奕和弥娅出现的瞬间,两道身影便如同感应到了他们的气息,瞬息而至。
一道是周身流淌着璀璨星辉、面容笼罩在光辉后的缪星,另一道,则是阿尔文那拟人化的由幽蓝数据流构成的纤细投影。
缪星的目光首先落在沈奕身上,那双仿佛蕴藏星空的眼眸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眼神中带着一种沈奕难以完全解读的复杂,有关切,有好奇。
但她没有对沈奕说什么,只是稍微与弥娅对视了一眼,两个人之间,似乎有无声的意念在瞬间交流。
旋即,简单的客套后,两人之间再无多余交流,星辉与圣洁的光辉各自微微一闪,弥娅和缪星的身影便如同融入背景的光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原地,不知去向。
原地,只剩下沈奕和阿尔文。
阿尔文那幽蓝的数据眼眸看向沈奕,他仔细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似乎在确认他状态完好。
随即,阿尔文的声音响起,语气听起来比之前轻松了一些:“回来了?看来一切顺利。”
沈奕没有寒暄,点了点头,第一句话就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温凯尔的情况怎么样?”
结果,阿尔文听到沈奕的问话,那平静的气息中,竟然带上了一丝乐呵呵的感觉,幽蓝的数据流都变得轻快了些许。
“呵呵,她啊....”
阿尔文这一笑,顿时让沈奕原本微悬的心,稍微定了下来。
看阿尔文这反应,至少温凯尔没出什么大问题,甚至可能情况还不错。
“你去了大概两天多一点。”
阿尔文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这两天,温凯尔的状态很好,好得出乎我的预料。”
他顿了顿,看着沈奕,数据眼眸中光芒流转。
“而且,她现在,也已经踏入到了权柄者的层次。”
权柄者?
沈奕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温凯尔之前虽然力量特殊,但距离凝聚完整权柄还有相当距离,尤其是在界外环境强烈排斥、体内又有黑雾异质力量干扰的情况下,她想要突破,难度远比绯糜大得多。
没想到短短两天,她竟然成功了?
“怎么回事?”沈奕追问。
阿尔文没有直接解释,只是示意沈奕跟上:“见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转身,朝着机械神域深处飞去,沈奕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了数层明显是新近加强过的、流转着不同属性规则光芒的禁制。
这些禁制既有阿尔文机械规则的精密封锁,也掺杂了缪星星空力量的稳固特性,还有一丝属于弥娅圣洁力量的净化气息,层层叠叠,将核心区域保护得严严实实。
最终,他们回到了之前安置温凯尔等人的那个修复舱区域。
修复舱的舱门无声滑开。
映入沈奕眼帘的,是四个气息无比平稳、状态看起来相当不错的女人。
温妮坐在一旁,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脸色红润,眼神清明,之前那种因灵魂本源受损而带来的惨淡与虚弱感,此刻已荡然无存。
她气息内敛而平和,甚至隐隐给沈奕一种圆满无暇的恍惚感,仿佛她本就该是这样,之前的不适只是短暂的插曲。
希洛斯站在温妮身侧,赤色的眼眸中火焰平静燃烧,气息沉稳扎实,比沈奕离开时更加凝练,她也在这段时间里进一步巩固了自身与续炎之火本源的融合。
绯糜则站在靠近舱门的位置。
看到沈奕回来,绯糜的脸上不再是之前那种跳脱的模样,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多了几分沉静与内敛,让沈奕都有些诧异。
而温凯尔....
她站在修复舱中央,翠绿的眼眸正静静地望过来,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温润、平和、仿佛能包容与调和一切的温润之气。
如同春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又如雨后山林间最洁净的溪流,不带任何攻击性与排他性,却自有其坚韧和存在的分量。
她周身的自然灵光已经转化为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本质的淡白色光晕,那是权柄力量自然流露的特征。
就在沈奕目光扫过四人的瞬间。
绯糜的身上,新生的权柄力量极其隐晦地一闪而过。
没有实质的攻击,没有规则的冲击。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极其不自然的感觉,如同细微却顽固的游丝,毫无征兆地自沈奕的脑海中悄然窜出。
那感觉相当的诡异,非要说起来,其实更像是一种源自规则层面的轻微错位或是扭曲。
仿佛他体内原本和谐运转的暗影权柄与续炎之火,其平衡的感觉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轻微地拨动了一下,产生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却又真实存在的滞涩和不适。
连带着沈奕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出现了一刹那极其微小的失真。
沈奕看向绯糜的眼神,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也几乎是同时,沈奕立刻意识到,这是绯糜新获得的权柄力量特性在起作用。
她的力量,可以引发目标对力量或是感知产生异常判断的效果。
虽然强度对他而言微不足道,但这份能力的诡异与直接作用于权柄的特性,已然初现端倪。
然而,这感觉仅仅持续了一刹那。
下一刻,站在中央的温凯尔身上,周身那温润平和的淡白色光晕微微一亮。
一道如同朝日清雾般柔和纯净的白光,自她身上自然流淌而出,瞬间将沈奕周身笼罩。
白光过处,那股刚在沈奕脑海中窜起的不自然感,如同被温暖的阳光融化的薄霜,悄无声息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