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德想不明白的事情,教士自然也拿不出答案:「趁着这次有时间,一起在梦中看看吧。」
「好的,我第一次来时没能进入外城区,越靠近梦境核心越是会被这场梦排斥。不过这次有医生帮我们准备的手段,我想我们可以去那里看看了。」
蓝墨水图书馆本身位於下城区,沿着图书馆门前的坡道继续向着山下行走,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下城区与外城区的边缘。
夏德趁此机会还试验了一下,随後发现梦中的夜晚也被判定为夜晚,那些依托黑夜才能使用的能力在这里也能用,这样一来,夏德又产生了一旦梦境失控,自己可以全力施展迷锁【白雪公主】来侵蚀这场梦的想法。
来到外城区以後,梦境对於两人的出现果然没有任何反应,医生的手段奏效了。
不过教士没有着急继续向着梦境核心区域探索,而是和夏德一同在梦境中查看了那些受害者的情况。
昏睡症受害者目前的规模依然在扩散,他们在现实中昏睡不醒,在梦境中则是与树根融为一体。受到影响比较深的受害者们,最终甚至会变成只在树根上留下一张面孔的模样。
不过大概是为了「可持续发展」,除了早期以外,昏睡症受害者的死亡率倒是不算高。
教士的检查比夏德要更仔细一些,老教士在灵魂力量上的造诣比夏德高得多,他的检查得到的结论也更多:「树根抽取精神力与灵魂力量,却又反哺生命力。长期下去,现实中失去了灵魂掌控的躯体几乎必定引来扭曲的生命火种。
在梦境破裂之前,我也没办法将这些人救出去。即使梦境破裂以後,长期处於这场梦中的人们也会出现记忆受损的情况,最严重的那一批大概会直接变成植物人。这手段有些像是......异种恶魔,但我不太确定。」
教士想了想:「我需要继续感受这里的气息,我们待会儿离开了这场梦再说。既然梦还没有结束,我们继续向着更深处查探吧。」
外城区的面积比上城区和下城区加起来还要大一些,夏德和教士提防着可能有敌人出现,同时为了不惊扰到这场梦,他们并没有太快地进行移动。
而在离开外城区以前,他们在外城区的工厂中又有了新发现。
诅咒之梦中除了没有人以外,几乎和现实中的城市一模一样。被夏德和教士发现的那座工厂,居然在黑夜中散发着深红与幽蓝色的光芒。
而在两人闯入後发现,工厂内既没有工人,也没有本该存在的纺织机械,整座厂房被一套自成体系、异化共生的蒸汽萃取机械彻底占据。
树根排列整齐的从工厂的地砖下方探出,不像是外界的树根那样自然生长,更像是被梦境强行规整驯化。整片根系被造型统一的黄铜机械牢牢禁束缚,哑光做旧的黄铜卡扣和齿形夹板死死箍住主根。
厂房四角矗立着的四台卧式老式燃煤蒸汽机,是这些黄铜机械的动力来源。伴随着低频浑厚的机械闷响,那些萃取装置大小层级分明的黄铜齿轮环环相扣,联动液压黄铜推杆反覆挤压、碾磨、萃取那些表面有着亮红色线条的树根,最终获得红蓝两色的不同液体。
那些萃取机械的两侧都各有一只圆柱形玻璃储液罐,管道将工作中的机械与储存罐相连。左侧的罐子里是如同血液般粘稠的红色液体,右侧的罐子里则是澄澈的亮蓝色液体。
两种液体都随着机械共振微微起伏,照亮着周遭自动转动的齿轮和略微锈蚀的机械骨架。
整套机械依托蒸汽动力似乎可以半永续运转,树根、黄铜机械、未知能源的蒸汽机、
幽蓝深红的液体,这一幕的确像是这场怪诞诡谲的梦境中应该出现的场景。但问题是,正常的阿卡迪亚市不应该存在这种装置。
「这是....
」
夏德只是看了一眼那深红色的液体,便知道那是生命力的萃取物。并非是纯粹的生命能量,但其在梦中以粘稠液体的形式出现,也算得上是足够纯净了。
至于澄澈的亮蓝色液体,教士靠近後皱眉感知了片刻便知道了这是什麽:「灵魂力量与精神力的混合物,只差一步就能从中诞生出最为微弱的灵性了。」
教士伸手想要去触碰那罐子,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从罐子里穿了过去,再去触碰机械,同样也如同幻影般无法触摸到它。
两人於是都明白了:「在这场梦中,这机械和玻璃罐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可接触的。」
夏德更是说道:「以梦境中的树根规模来说,这里萃取出的生命能量和灵性,也不过是枝繁叶茂的整棵大树上的一片叶子。真是有趣,看来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培养最核心的诅咒之物,他们也在通过这些树根获得生命能量与灵性。」
教士的面色不是很好:「把人当作动物一样饲养,这已经触碰到底线了。走吧,侦探,我们去其他工厂看看「」
。
拥有这样的萃取机械的工厂并不止这一座,因为来到外城区边缘後他们发现前方完全被黑暗笼罩无法进入,所以他们在苏醒前将剩余的时间都花费在了探查类似的工厂上。
经过统计,阿卡迪亚外城区的工厂中,有近四分之一被改造成了这样的萃取工厂。
因为灵魂与精神力的混合能量难以被量化,所以教士只能进行很粗略的估计。树根从昏睡症患者身上抽取出的灵性,被工厂萃取出了大概三分之一。
至於树根中被萃取出的生命能量更是无法估计,不过这诅咒之物的核心疑似可以从起源之海获得无限生命能量,所以生命能量反而不重要。
在客厅中苏醒後的夏德和教士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场梦却带着多种不同的目的。不管是什麽组织的什麽自的,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接近成功。
「教会方面虽然在攻克梦境,但他们的进度太慢了。侦探,如果可以,你还是要尽快处理掉这场麻烦,毕竟你可以带着其他人绕过拒绝的刺,直接出现在城中。」
教士坐了起来:「还有梦中那些树根的核心,我想应该是某种强大的诅咒凝聚出的产物。刚才在梦里面我就说过我对这种力量有些熟悉,现在想来,那好像是..
」
温妮为他们准备了茶水,教士最终还是想了起来:「多年前,我是指你还没有加入我们小组的时候,我在教堂中遇到了一位被噩梦缠身的年轻妇人。不过这件事不是我处理的,教会发现了她身上的异常并派出队伍解决了麻烦。
当时比尔让我帮忙打探过这件事的原委,事情的真相是受害者被异种恶魔入侵了梦境,是的,我想起来,是梦魇!」
「异种恶魔?」
夏德遇到异种恶魔的频率,远低於遇到邪灵恶魔的频率,不过雪山上的命运之战中,倒是有不少下级恶魔被召唤出来进攻城市:「难道是崇拜恶魔的【雾鸦兄弟会】?但在维斯塔林地的时间之战後,他们不是已经销声匿迹了吗?最近听说他们的消息,还是他们与非法环术士组织【吞世者军团】一起,在前线摆弄阴谋。现在已经不是第四纪元了,大家都知道恶魔召唤者不会有好下场。」
教士对此不是很了解:「你在阿卡迪亚市行动了这麽久,没有听说过这方面的事情吗?」
夏德想了想:「我从未在当地听说过异种恶魔的事情,邪灵恶魔的踪迹我倒是一直在寻找。」
教士於是说道:「我听比尔说起过,异种恶魔们会被上古邪灵很轻易地奴役,邪灵们也喜欢占据那些异种恶魔的躯体。那麽是否有可能,主导那场梦境的真凶,就是你一直在追查的敌人呢?」
教士提出的可能性很值得去验证,不过夜色已深,夏德在送别了教士後没有去立刻打扰施耐德医生。而教士在离开前,又告知了夏德明天阿卡迪亚地区疑似出现「起源之海」投影的时间和地点,夏德打算将这信息告知预言家协会,这也是交易「占星塔」使用权时答应的事情。
「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起了梦魔?这种异种恶魔倒是经常出现在童话故事里,如果可以,我也很想见一见它们。」
多萝茜在奥古斯教士走後才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视奥古斯教士为可敬的长辈,即使大家都知道她和夏德的关系,她也不想让教士看到她这麽晚还在夏德这里。
而这天晚上丹妮斯特少见地没有过来,学院在校生的夏季校外实践活动正在进行着准备,图书馆管理员小姐正在忙活这件事。不过,这并不代表这个周四的夜晚,家中只有多萝茜和温妮。
爱德华兹小姐们虽然是今天下午才抵达阿卡迪亚市的,但她们可不会将今晚的时间浪费在芬香之邸,晚上十点,奥黛丽便兴冲冲地从地下室来到了夏德的家中:「我原本想要提早过来的,但薇歌却一直在我卧室里和我聊天。後来我才想明白,她分明就是不想让我过来!
哼~好在最後我还是摆脱薇歌了。她也真是的,她被拦在了最後一步,分明是因为她母亲的原因,为什麽自己吃不到小点心,也不让别人伸手呢?」
奥黛丽小小的抱怨着,又笑着给了夏德一个非常热情的拥抱:「另外,玛格丽特今晚原本也想过来的。但你知道博览会周六就要开幕了,她这位公主要在明天做很多准备,西尔维娅便把她拦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笑着和多萝茜打招呼。随後她按照礼节,先和身为丹妮斯特与夏德老师的卡特女士,也就是那颗龙蛋打招呼,才开心地走入了二楼一号房的主卧室。
总之,这又是一个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