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山河正在无聊中和刘恒通电话时,突然发现左前方的一只小羊猛然间高高地“飞”了起来,一旁的羊群则呼啦啦地一下子全跑开了,陡然间惊醒,随手扔掉了电话,连施移山诀,瞬间隔空抓过了闵杨二女,“你们后退,我去看看。”话音未落,人已凌空跃起,向着出事的地方飞掠而去。
身在半空时,赵山河定睛仔细观察着对面的怪物,只见那蠕虫的躯体大约有水桶粗细,从稀疏的沙土中窜出,直立起身躯,光是地面以上露出来的部分就差不多有三米多长,通体都是那种较深的粉红色,非常接近火烈鸟羽毛的颜色,但却无羽也无毛,只是在遍布周身的小坑洼里,长着一簇簇看起来似乎非常坚硬的尖刺,很像仙人掌;而最奇葩的是它的头,或者准确点,应该说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头,在那圆墩墩肉乎乎的躯体末端,只有一圈圈又长又尖的牙齿向外翻着,而从它的身体里竟然又伸出了一张嘴巴,不过这张嘴巴里的牙齿倒是向内生长的,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大号的长着牙齿的蚯蚓!
这个家伙从临近草场边缘的沙丘下猛地窜出后,以闪电般的速度叼住一只小羊,外圈长着长牙的部分就犹如一个口袋一般,猛地整个罩在了小羊的头上,而那些长牙此时也已经翻转过来,一根根地刺进了小羊的体内,小羊根本来不及呼叫,就已经被怪物叼着脑袋提了起来,直到半空又被翻转了过来,尽管小羊的四条腿还在空中乱踢着,可是随着怪物躯体那一阵阵犹如吮吸一般的动作,很快就不动了;再看此时的小羊,已经变成了一块白色的方形压缩肉干,体型也一下子变小了一半!
赵山河深感惊异,这种先吸血后吃肉的捕食方式,既贪婪又残忍,甚至连皮毛都不会留下,这在自然界的动物中,很少见到哪种食肉动物是这样的进食方式!
不过,这倒很像是某些肉食性的植物在捕食一些小型昆虫或小动物时的做法,比如猪笼草,因为其无法移动,故此每次捕食后都会吃干抹净,但是.....
赵山河总感觉哪里怪怪的,这种进攻方式,捕食方式都不太正常啊!而且这个家伙长得很像是某种单细胞动物,没有头脸却有口器,以血肉为食,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其它习性,但根据已知的情报猜测,这家伙一定不是单独存在的,它很有可能是某种聚居性生物,也就是说除了眼前这个家伙,一定还有其他的同类,为了一劳永逸地解决后患,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赵山河随手打出一缕真气进入了小羊的体内,算是留下了一个灵气印记用于追踪。
很快,这条血蠕虫吃饱喝足,又悄悄地退回到了戈壁的沙砾之中。
赵山河所处的这个环境极其特殊,一边是低洼的戈壁和沙地,感觉一片荒凉,充满了死寂;另一边却是郁郁青青的草原,焕发着勃勃生机。二者之间有着一道清晰可见的界线,泾渭分明地把眼前的山坡分成了两部分,而在低洼的沙地中心,又偏偏有一块儿面积不大的小水洼!
那些血蠕虫正是出现在水洼与草地中间的戈壁沙地区域,初步判断这个家伙并不喜水,而是更喜欢沙土那种相对干燥和松软的环境。赵山河在心中不断地分析着,为了确认心中的判断又凌空跃起,打算从高处俯瞰这里。随着升空的高度越来越高,前方的一大片地形地势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几人目前所处的位置,正好在那个巨型骷髅头的左耳边上!
而地面上那个巨大的骷髅形状,正是由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洼地、沙漠戈壁和一个个小块的草皮相连而成的!整张骷髅脸此刻正朝着西南方向,张着巨型的嘴巴,仿佛正在无声地呐喊与宣泄着某些恨意与不甘;而那两只空洞的眼窝中竟也似乎饱含着无尽的“恨意”一般,盯着看时会让人有种打心底发寒的感觉!
在史书的记载中,成吉思汗正是在西征西夏的途中,旧疾复发病故了,而现在看来,眼前这个骷髅脸的朝向正是今天的宁夏和甘肃一带!
从骷髅头往东,有一条南北走向的裂谷,开口并不算宽,其最宽处大约只有不足二百米,但却异常狭长,足有二三十里,远远望去,那裂开的峡谷竟像是骷髅头下的枕头一般!
在看到这个峡谷时,赵山河心中更加确信,这里就是仇英那幅画中的地图上所绘制的地方!不同的是,那幅画中的西侧并不是现在的这个样子;不过,这也能从侧面说明,这些水洼也好,戈壁荒漠也罢,此时所有的地貌都是在那幅地图画好之后才慢慢形成的,而形成如今这种地貌的原因也并不难猜,那就是这里的地气被人为地或间接地改变了!
赵山河落下了身形,立刻从包中翻出了那几张地图和等比例的无人机照片进行了比对,再结合脑海中的那幅地图进行着相互印证,最终确认,那幅地图所记录的成吉思汗陵寝就在此处!而且,正好位于这个诡异骷髅头的正下方,甚至,如果估计不差的话,其地宫的墓道口在未封之前,应该就在骷髅的两个眼窝正中,和那两个硕大的鼻孔恰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等边三角形!
“你没事吧?”闵盛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刚才那一幕二女都看到了,也着实吓了一跳。
赵山河摆了摆手,继续低头沉思着,看来抓那些血蠕虫来作为护墓兽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啊!但奇怪的是,这个位置距离墓穴中心少说也超过了10公里,算是比较远的了,那些护墓兽为什么会跑到这个地方来?难道那些家伙的数量很多吗?如果数量很多,之前为什么没有频繁地听到过类似的报案呢?但如果那些家伙的数量不多,它们为什么会从距离这里那么远的墓穴内出来,跑这么远只是为了觅食吗?
想到这里,赵山河散开灵气,感应着那只可怜小羊的位置,不过,令他大吃一惊的是,那只小羊现在已经到了五里开外,而且仍在快速移动中!
“嘶!”赵山河不禁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家伙在地下的移动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虽然这个速度比起土遁差远了,可土遁是法术,而这个家伙则完全是凭借着肉身的强悍能力在地下穿行的!
等等,它的动作不对劲!
它并不是波浪式的上下蠕动前行,或者像蛇一样左右摆动前行的,而是在进行水平方向上的直线位移?这个动作不像是在主动穿行,反倒像是在,收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山河大惑不解,刚准备继续探查究竟时,一只手却突然搭上了他的后背。
“你怎么了?”闵盛楠温柔的语气中竟带着浓浓的关心之意。
“ 哦,没什么,”赵山河勉强地露出一个笑容,他不想别人替他操心,“楠楠,你去帮我找一个当地的牧民来,有些情况我想了解一下。”
正说话间,杨青禾也走上前来紧张地问道,“你怎么样了?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啊?太恐怖了。”
“正好,青禾你也帮我跑一趟,去驻军部队找李亮,让他们把我要的无人机尽快准备好,还有高爆航空炸弹,多准备一些,咱们这次的对手不一般,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能先借用这些现代化的装备试一试了!希望能有所帮助。”赵山河皱着眉头说道。
二女对视了一眼后,不敢怠慢,当即便点头离开了,她们知道,赵山河从不会轻易地调动武装力量,可这次就连他自己也认为没有必胜的把握,这也从侧面说明,这次的敌人很可能是他们所有人之前都从未遇见过的,不但青城山和闾山派的人在此吃了大亏,就连一向自信满满、连真龙都不怕的赵山河都表现出了高度的谨慎。
二女走后,赵山河再次散出灵气,这一次的灵气如水银泻地一般,缓慢而绵密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过了不久,便发现那只可怜的小羊终于到达了中心区域,此时已经停止不动了!而那处位置大约在地下二十多米的深度,灵气扫过时,只有一种朦朦胧胧、很模糊的感觉,包裹小羊的像是某种软体的东西,但在其柔软的肢体外又有一层类似于树皮一样的粗糙表面,而那堆柔软的东西竟似乎是有温度的,不对,不但有温度,而且温度不低!那么,这些像鼻涕又像果冻一样的东西,又为何会有那么强大的穿透力呢?这不科学啊!自己从没见过和这家伙类似的东西!
印象中最接近这个家伙的软体生物可能就是章鱼了!不过章鱼是生活在海里的,不但喜水而且是海水,没听说过哪个章鱼可以离开水还能一直生存的,而最关键的一点是,章鱼是冷血动物,眼前的这个家伙却是有温度的!那它到底是什么来头?
同时,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那些血蠕虫据广遥子和黄正英的描述所说,“它们”有好几个,是先后成群出现的,可现在为什么只有一个?那其它的虫子都去哪里了呢?
赵山河的疑惑越来越多,分析了半天却毫无头绪。就在这时,闵盛楠带着两个牧民回来了。
“山河,这两位是长年在此处放牧的牧民兄弟,哥哥叫多吉,弟弟叫丹珠,虽然是藏族但他们都会讲汉语,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他们吧。”
“谢谢老婆,辛苦你了。”赵山河一边说着,顺手拉着闵盛楠坐在了自己旁边,“你们也来坐,咱们全当聊天了,不用那么拘禁。”
兄弟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赵山河的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兄弟二人那黝黑的皮肤,洁白的牙齿和厚实的藏族服饰,特别是腰间还各围着一块兽皮,腰带外侧都挂着一把银质外壳的藏刀,脖子上和手上也挂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小饰品,脚下踩着一双厚底弯头的马靴,略有些局促地坐在自己对面的地上时,赵山河轻轻地笑了出来,“丹珠,你脖子上挂的那是什么?我怎么看着像狼牙?”
赵山河的笑容化解了尴尬,像邻家大哥哥一样单刀直入地叫对方的名字,询问对方心爱的饰物,这一切举动都很快地降低了对方的警惕和防备之心。
“你怎么知道我是丹珠?”对面的少年瞪大了眼睛好奇地问道,“你见过我们吗?”
赵山河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没有啊,我也是才来到这儿的。不过这个姐姐刚才不是说了吗,哥哥叫多吉,弟弟叫丹珠,所以我知道你的名字 !”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弟弟,而他是哥哥呢?”丹珠还在好奇地问道,“我和哥哥现在一样高了,你怎么知道谁是哥哥谁又是弟弟?”
赵山河又笑了,“本来还不知道,是我瞎猜的,现在不就知道了?”
丹珠不服气地撅了撅嘴,赵山河接着笑问道,“你戴的那是狼牙吗?”
听到赵山河的这句问话,丹珠顿时自豪地点了点头,然后大声地说道,“是啊,这是我和哥哥亲手打的,而且还是一头落单的孤狼呢,它可大了,我亲眼见过它和雪豹抢食!”
“丹珠,在客人面前少说两句。”哥哥在一旁制止道。
丹珠红着小脸低下了头,赵山河看了看身旁的闵盛楠,从对方的眼神中能看出来,她也很喜欢这个淳朴的、又带着一身稚气的藏族小弟弟,于是冲多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没关系的,多吉,我也想听听。那后来呢,它们俩谁赢了?”
丹珠看了看哥哥,这才昂起小脸,激动地说道,“那头孤狼竟然打败了比它还大的雪豹!它真厉害!”
“那你又打败了它,你岂不是更厉害?”赵山河笑着说道。
“那不一样,”丹珠红着小脸说道,“在草原上,它才是英雄,不过那天它饿极了,要吃我的诺布,所以我和哥哥才用箭射了它。要不然,我们俩肯定打不过它的。”
“诺布是谁?”闵盛楠也好奇地问道。
“诺布是我阿爸送给我的马,也是我的好兄弟。”丹珠骄傲地说道。
闵盛楠笑了,赵山河也笑了,他们都被这个藏族小弟弟用自己的淳朴和善良打动了!
“那它怎么会饿极了呢,我看这里虽然是戈壁,但也有很多小水洼和草地啊,应该经常有很多小鹿或羚羊之类的小动物来吃草喝水才对,它可以捕猎啊?”赵山河依旧笑着问道。
“你看到的只是眼前这一块罢了,”一旁的多吉接话道,“其实这片草原一直都不平静,充满了可怕的诅咒和杀戮,越往深处走,越是如此,甚至可以说是一片死寂之地,那些成年的有经验的动物都不会往深处去。”
“哦,那又是为什么?”赵山河的心立刻警觉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远处的草原没有动物吗?那动物们喝水要去哪里?”
“里面确实没有动物!”小丹珠有些面露惊恐地说道,“那头狼就是跑到了草原深处去捕猎,去了好久,结果饿着肚子跑回来的,又恰好碰见了哥哥在教我骑马,所以才来攻击我们的。”
“那你们怎么知道它是饿着肚子跑回来的?”闵盛楠忍不住问道。
“我们打死了那头狼以后,把它的皮扒了下来,准备拿回家让阿妈做成毯子,所以我们看到了它的胃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再根据它离开的时间推算,它进入草原深处后的二十天里,一口肉都没吃到!”多吉从旁解释道。
赵山河沉吟了片刻后,忽然抬头问道,“那么大的一片草原,那些动物都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