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昊和万法。
论年纪,确实苍昊更在前,万法作为三根基中最后证道的道主,年纪在诸道主之中都是最小的一列。
只比初圣大一点。
然而作为后起之秀,他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远远胜过都玄,勉强撑起了司祟被镇压后的三根基。
对此,诸位道主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只是归咎于万法自身的惊艳,毕竟这个破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天才了。何况他比较的人是都玄,仔细想想,超越都玄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值得夸耀的事情。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
此时此刻,苍昊与万法,这两位同样沉默寡言,也同样低调处事的道主,竟然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
就连司祟,见到这一幕后都有些不可置信:“万法,当年我看过的,绝不可能是一位道主暗中转修。”
道主证了元神的。
而元神的火光,在另一道元神的注视下根本无从遁形,何况那个人还是司祟,苍昊凭什么能瞒过他。
另一边,剑君对此就更加不可思议了,她在苍昊和万法的身上都种过【情丝】,对两人可谓是知根知底,深浅长短都不可能瞒过她,如果两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又是怎么瞒过【情丝】感应的?
这不合理。
与此同时,初圣也长出了一口气:“有意思,不是一人,却形同一人,这是暗中修改了我的元神法?”
“好手段!”
一时间,初圣忍不住抚掌而笑:“难怪当年你也可以得到一部分的【名教】传承,倒是我小看你了。”
苍昊和万法,不是同一人!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以他的经历,诸位道主的跟脚就不可能瞒得过他,所以他才能算无遗策,一路成就光海顶点的功业。
所以他百分百肯定,苍昊和万法并非一人,反倒是眼下的融合更值得参考,他在里面感觉到了元神的异样,除此之外好像还有【名教】的秘法,却多出了许多刻意修改过的痕迹,非要说的话——
“你自创了一套【名教】法?”
初圣眼底,无穷慧光流转,终于推演出了此刻发生在苍昊和万法身上的,让他和司祟都惊奇的变化。
“不是一个人,但是同一个【名】!”
“你和万法,共用了一个名字!”
“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共用一个名字的,毕竟元神不同,就算同名了,细节上也会有明显的差异。”
“但是如今的你们不同了,你们都转修了【七情参天决】,得了我的【太上忘情】,无情无我无法无天,唯道长存,本质其实非常接近,这才有了共用一【名】的可能,还真是别出心裁的手段!”
此刻,光芒终于散去。
苍昊踱步而出,此前万法用【法术道】造成的伤势,如今反而成为了他的增益,再无半点损害可言。
法术,气数。
在此之前,光海从来没有人同时证过两条大道,最多也就是借用玄妙,和真正大道之主没有可比性。
然而现在,苍昊和万法做到了。
他们此刻【形同一人】,气数和法术自然也被统合在了一起,推动他们的位格在这一刻飞速攀升着!
短短一个呼吸,他们就冲破了某个关键的节点,大道迭加,延续道途,让合一后的他们径直来到了当年司祟尚未超脱时的位格,除了司祟和初圣,此刻的诸道主之中,反而是现在的他们最强!
“念瑶,你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苍昊目光冷漠,语气平静地说道,而此刻,剑君也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那张褪去了所有情绪的脸。
“.呵。”
如果求饶有用,她会毫不犹豫地跪地求饶,做什么都无所谓,脸面什么更是完全不值得在意的小事。
然而她看得出来,求饶也换不来性命。
那又何必多言?
长出一口气,剑君没有多言,而是鼓足了全部伟力,一口气爆发,向着远方遁逃,要再做最后一搏。
下一刹,铺天盖地的华光便自苍昊的掌中爆发,映照界空,将一切淹没,许久过后才渐渐消弥无形。
虚瞑中,奔流不息的命运长河此刻终于停下了动作,翻涌的河水赫然陷入了久违的寂静,不再有半点涟漪,曾经高悬于天的【命数】,终于在这一日落入西山,光辉不复,诸多玄妙也难以维系。
“轰隆!”
倏忽间,一声洞响,荡彻光海,绝迹虚瞑,昭昭法光隐匿,剑君的身形就这样彻底消散在了光海中。
道主陨落!
剑君的品性暂且不论,其实力却是毋庸置疑,在【大道应我】的修行上已然走到了极为高深的层次。
因此她的陨落,所影响的绝不止有她自身,更是重创了整条【命数】大道,往后至少十万年内,这条大道不会再感应入世,也不会再有人能重证此道了,直到岁月抹去剑君在其中留下的印记。
除此之外。
如果光海此刻还有芸芸众生,同样会因此生出感应,【命数】不复,众生都将获得感知未来的玄妙。
即便凡人也是如此。
比如市井传闻中的“预知梦”,某个事件明明没看过,却总觉得有印象,这些都是对于未来的感应。
曾经,这些感应大多被【命数】眷顾,是【命数】的玄妙,自然不允许凡俗窥探,窃取其中的伟力。
如今【命数】隐匿,大道遭受重创,支离破碎,没办法继续封锁玄妙,只能任其流窜于世俗凡尘了。
很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过。
所有意象,重重灵光都被手掌抚平,显化出了苍昊和万法合一后的形体,徐徐将一道识海收入袖中。
紧接着,他又环顾了一圈四周,旋即二话不说,身影迅速遁入虚瞑,很快消失在了深邃的虚瞑之中。
另一座光海界空,初圣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
“变数.”
自从执掌【定数】之后,越是谋划,他就越能体会到【变数】的伟岸,光海第一的说法绝不是虚言。
对于剑君和苍昊,他的谋算不可谓不阴险,而且在很大程度上参考了当年那一场奇遇给他带来的经验,然而到最后,苍昊的底牌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原定计划的两败俱伤也变成了渔翁得利。
‘这次放过他,下一次见面,他恐怕就是道主了。’
想到这里,初圣眼中陡然浮现出了杀意,他宁愿剑君,苍昊,万法三人都活着,也不想多一位道主。
后者比前者麻烦多了。
尤其是苍昊复归道主之后,未必会和他站在一起。
毕竟【彼岸】不过是工具,他可以主导这件工具,苍昊自然也可以,他恐怕比司祟还想要除掉自己!
然而到最后,他还是收敛起所有情绪,只因与此同时,司祟的视线如影随形,已经落在了他的身上。
‘局势愈发不好了。’
‘再这样下去,我难有超脱之机。’
想到这里,初圣目光一转,看向那本由祖龙带出来的【神禄天命书】,淡漠双眼渐渐显露出了情绪。
那是——名为【求道】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