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勇这个时候是真的感觉自己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他就是想开个公司赚点钱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呢,为什么这帮人就这么难伺候呢!
三天两头的在自己这里变脸,一会在那里说是自己的兄弟,大家喝酒吃肉,好不快活,一会就开始骂娘了。
好不容易等对方骂完之后,王勇这才开口道:“李哥,这究竟是什么情况啊,周云这边也没有起诉啊。”
“我这次绝对不会有疏漏的,他周云肯定不可能找到一家再起诉我们公司的……”
然而王勇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电话另一边的李哥火气更大了:“你特么闭嘴吧,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刚刚都和你说的很清楚了,这次那个周云是用自己的名义来申请的!”
“听清楚了吗?他用自己的名义来申请行政公开,懂吗?”
“自己的名义?”王勇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疑惑道:“李哥,这个行政公开还能用自己的名义申请吗?他周云和这个事又没什么关系。”
电话那边的李哥现在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火气了:“行了,我也不和你废话了,你自己给我把事情解决了啊,解决不了的话,你就别干了。”
啪,电话挂断,嘟嘟嘟的忙音响起。
砰砰砰!却是王勇直接将办公室内新添的几个花盆都砸得粉碎。
这些玩意都是钱富国专门弄的,就是为了让王勇在火大的时候发泄一下,要不然的话这火就会发在他们身上。
砸了几个花盆之后的王勇依然不解气,这会真的是感觉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太憋屈了,就感觉谁都在欺负他。
周云也就罢了,关键是李哥,这也确实有点太过分了,动不动就把让自己别干了的话放在嘴边。
他王勇为了这事都已经拿出了多少钱?那么多钱砸下来,好不容易才把这个事情解决,结果现在又让他处理。
这不就摆明了把他王勇当冤大头、当提款机吗?
关键是现在他还没办法拒绝,因为一方面这个资质确实很重要,另一方面之前已经付出了那么多钱,沉没成本太大了。
想到这里,王勇咬着牙拨通了电话:“喂,老钱,你现在就到我办公室来,把那个小张也喊上。”
放下手机,王勇深呼吸几下,缓和自己的心情,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动怒。
很快,钱富国带着小张进了办公室,王勇的秘书已经在旁边悄悄地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了。
看着办公室里一片狼藉,钱富国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忐忑,再看看面前王勇的脸色,钱富国更是感觉有点不妙。
话说这又是怎么了,之前那个事不是都已经解决了吗,而且他也和那些公司都挨个谈妥了,他们绝对不可能再起诉环洁公司了。
怎么现在王总又发这么大火?
而在钱富国身后,小张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他这边反倒是没什么压力。
反正自从那次想通之后,小张就明白了,自己只是个打工的,对得起自己的工资就行。
钱富国犹豫一下,然后开口道:“王总,这是又有什么事了吗?”
王勇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钱富国道:“那个周云又申请行政公开了,你知道吗?”
什么?钱富国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这不可能吧,王总,我之前都已经和其他公司都谈好了,他们绝对不可能再起诉我们,那更不可能去申请行政公开了。”
王勇则依旧保持着那副面无表情的状态道:“这次他没有起诉,直接用自己的名义去申请的。”
“看来你根本不知道这个行政公开随便是个人都能去申请吧?”
钱富国这会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可能呢,随便是个人都能去申请,那岂不是乱套了!”
王勇没有再管钱富国,而是看向了身后的小张:“来,小张,你来说说,你是法务,对于这个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小张看了看,随即开口道:“王总,这个情况我是知道的,确实不需要利害关系人,只要是个人都能去申请行政公开。”
王勇随即恶狠狠地盯着小张:“你知道为什么不说?”
这句话里带着无穷的怒火,让旁边的钱富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小张却是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王总,您也没问我呀,我又不知道这个情况会影响到公司。”
砰!王勇直接拍了桌子,站起来道:“我不问你就不会说吗,你是干什么的,你是法务,你难道就不能主动跟我说吗?”
“我告诉你,就因为你,我之前才花了那么多钱,你要是早说他周云自己都能申请行政公开,我至于花那么多钱吗?”
王勇真的是越说越气,他要早知道是这个情况,他绝对一分钱都不出的。
反正到最后无非就是那个周云去申请行政公开,那给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就像是打水漂一样。
而王勇这样的人,脾气上来了,那可不会管你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更何况他还刚刚被李哥给骂了一顿。
“你麻痹的,你怎么不去死啊,我草……”
本来小张在那里一直都沉默着,毕竟是老板嘛,给自己发工资的,说几句就说几句吧。
但现在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王总,那我也真的想不到这方面的问题啊,你们在这个案子上什么也不告诉我……而且王总,你这也骂的太难听了点。”小张辩解道。
王勇听到这话,更是直接吼道:“你还敢顶嘴是吧,玛德我骂你怎么了?我骂你怎么了?”
“我特么打你也……”
结果他这边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的小张直接左右看了看,随即从旁边抡起一个花盆照着王勇就砸了过去!
“麻痹的你骂够了没?你大爷的你就给老子挣那么点钱,怎么着我还得主动和你说?”小张怒吼道。
王勇根本没想到小张居然敢动手,赶紧要躲,但是没完全躲开,那花盆砸到了他的肩膀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尼玛……”
他张嘴就想骂,结果就看到对面的小张直接就扑了过来,抡起巴掌就直接开扇了。
虽然王勇年轻的时候也算是打架的高手,但毕竟现在已经岁数大了,而小张是纯正的年轻人。
拳怕少壮啊,小张这样的年轻人如同疯狗一样冲过来,王勇根本挡不住。
啪啪啪!那巴掌扇的就跟鞭炮一样。
肉眼可见的,王勇的脸直接肿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钱富国和秘书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赶紧上前把小张给拉开了。
“干嘛呢小张!这是王总啊!”钱富国在那里怒吼道。
小张直接喷道:“王总个屁,麻痹的给我点工资就能骑到老子头上了?还骂我妈,我踏马弄不死他!”
王勇这会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在公司里一向唯唯诺诺的小张居然敢直接动手。
“你踏马不想干了是吧?我……”
然而王勇的话没说完,小张就直接道:“老子不干了!”
“顺便啊,姓王的,我告诉你,想怎么弄随便你,老子踏马的杀你全家信不信?”
气头上的小张根本不管什么,在那里一个劲地骂着。
这一句话,把王勇接下来的话都给堵了回去,放在当年,他是光脚的,所以他不怕其他人,但现在他可是那个穿鞋的。
这种年轻人脾气上来了,什么事都能做出来。
王勇沉默了一下,然后看向了旁边的钱富国:“还愣着干什么?傻逼啊!赶紧给我报警!”
可怜老钱被骂了这么一句,都不敢说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来报警。
小张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老钱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现在根本不敢翻脸。
之前只是有一点跑路的想法,但跑路了,他也不好再找这样的工作,所以现在被王勇骂了他也只能忍气吞声。
而小张则是在对面直接吼道:“报啊,赶紧报,你麻痹的报啊,我尼玛的你才给老子发几个钱,老子对得起这工资了!”
“我告诉你,就算警察来把我抓了,除非把我判死刑,不然老子踏马的和你没完!”
然而这会的王勇已经学乖了,不管小张怎么骂他,他都不和小张说一句话,反倒是对着旁边的老钱和秘书不停的说着。
这会秘书已经喊来几个保安了,当然,小张也没再动手,就这么大概十几分钟后,警察到了。
问清楚情况后,把小张随即带走,不过基本上也就是个行政拘留。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小张根本没有任何道歉的想法,也没有赔偿的想法,所以才要带走的。
王勇和带队的警察还认识,这会把对方送走之后,转头回来,肩膀上还在疼,脸上更是一片红肿。
“给我打电话联系那个周云,问问他,他踏马的到底要干嘛,没完没了了是吧!”王勇怒道。
办公室内的钱富国听到这话,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王勇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又道:“把免提给我开了,我问一问那个姓周的是不是想死!
很快电话接通,手机中一个熟悉的靓仔声音响起:“喂钱总,这突然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王勇没说话,只是示意钱富国开口。
钱富国随即道:“周律师,我现在想问一下,我们之间的事是不是已经了了?”
手机中周云的声音再次响起:“了了,当然已经了了,我们当时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怎么钱总现在打电话又想说什么?”
钱富国看了看王勇,发现王勇的脸已经成了猪肝色,心里一凛,不过还是很快开口道:“那周律师,之前在泉城市中院,王总和你谈条件的时候,是不是说过后面……”
然而钱富国这边的话还没说完,周云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钱总,我好像没有起诉你们公司吧?”
“你可以把当时拍的视频也拿出来看看,我们之间的约定是,后续我绝对不会再起诉你们公司,我也完全遵守了约定,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王勇这会终于忍不住了:“但是你又提起行政公开申请了!”
这句话说完,王勇和钱富国都听到手机中传出了一声轻笑。
对方这是在笑吧?这绝对是在笑吧?
而轻笑完之后,周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王总是吧?我申请行政公开和你们公司有什么关系吗?”
“我申请的只是生态环境局关于电镀相关审批方面的一些事项,怎么这个难道和你们还有关系?”
“应该说和你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吧?我申请这个,王总你着急什么?”
听了周云的话,王勇顿时道:“你……我……”
他本来是想反驳来着,但话说到一半,突然闭了嘴,这个时候他是没办法说的。
总不能说我们在这里面有勾结的情况,你那边一申请,局里领导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处理了。
这些话要是说出来,要是被对方录音了,那可就不好了。
而要是不说出来,他这边就没有理由来反驳,因为从明面上来说,人家申请行政公开,和他这边确实没有一点关系。
王勇想了想之后又开口道:“周律师,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情况你自己很清楚,你是非得要和我对着干,是吧?”
手机中可以明显听出来周云的诧异。
“王总,我都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之前说好的是签了合同以后就不再起诉你了,我也没有再起诉你们公司,对不对,现在我只是以我自己的名义申请一下行政公开,怎么就碍着您的事了呢?”
“那公开不公开也是行政机关的事情吧?和您这么一个开公司的好像没有一点关系,您这突然给我打这个电话,我就不太理解了。”
王勇没说话,钱富国在这边开口道:“周律师,那你能不能说一下为什么要申请这个行政公开。”
周云闻言笑道,虽然这个问题和贵公司没有一点关系,但我还是说一说吧,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我之前两次去生态环境局申请撤销的时候,你们知道办公室那帮人是怎么说的吗?”
“他们在那里各种阴阳怪气我,说我就知道要钱,还说什么东山省的规矩,就算是我周云来了,也得站起来敬酒什么的。”
“试问谁能受得了,我就偏要给他们证明一下,我不是为了赚钱,我就是为了申请公开,所以这次你们给多少钱我都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