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村不大,全村只有二十几户人家,村东面有一条名为柳河的小河,属于是淮河支流的一个分叉。
柳河村中有一家大户,户主叫做李仁贵。李仁贵本也是一般家境,但由于儿子读书成器,居然考上了大学,毕业后就在南通县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慢慢就让家境殷实起来。
要知道这可是还处于半封建社会的民国,所谓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在县里面当个有点权利的小官,主动上门巴结的人不要太多。只要不是那种具备廉洁奉公品质的官员,要想发点财不要太简单。
所以,经过十几年的经营,李家成了柳河村名副其实的大户人家,起了一个四进的大院子,院内还有一栋两层小楼,在方圆几十里内都算得上是一座豪宅了。
只是,此时的李家大院内,却是有一个身着普通国军服饰,腰间别着二十响驳壳枪的矮个子军官,带着十几个同样装束的士兵,人人荷枪实弹,好似在悄悄埋伏,等着敌人上门。
这个矮个子军官名叫佐佐木,实际上是鬼子第6师团的一个中队长。
而此时的李家大院内,就是日军派遣过江的佐佐木挺进队的一个分队的鬼子。由精通华夏语的佐佐木大尉亲自带领。
原来,就在鬼子进入南通县后,很快就收买了原来担任南通县政府的一个科长做了汉奸,而这个科长正是李仁贵的儿子。
儿子都当了汉奸,他的老爹李仁贵自然也从善如流,变成了佐佐木挺进队的眼线。
之前红英他们在柳河村开展工作的时候,就被李仁贵留意到了。
佐佐木在几天前就剿灭过一支当地武装,用他的眼光来看,这些所谓的抗日武装其实就是一些当地农民组成的乌合之众,不但没有经过正规的军事训练,而且连武器都很简陋,甚至还有人在使用鸟铳和梭镖这种古老和原始的武器。
那么,他们对于先进武器的渴望必然是很强烈的。
这次佐佐木就是故意唆使李仁贵放出消息,说是柳河村有个村民捡到了两支步枪和大量子弹,想来个张网以待,引诱游击队进入他的埋伏圈。
而且佐佐木还真的让人丢了两支步枪和一个装满子弹的子弹袋在村民经常出行的区域,让很多人都见到有人捡到枪,诱饵做的是相当真实。
而此时,他设在村口的暗哨已经发出信号,有人进村了。
佐佐木只是向手下打了一个准备的手势,但他并不急着冲出去,因为他今天的目标可不仅仅是进村的这三个人,还有在村子外的那十几个人。
他今天就要将这支游击队连根铲除。
所以,他已经派人去通知潜伏在几里外邻村里驻扎的另一部分部队,要等他们赶来后将村外的那群人包围,村里村外同时动手,不放跑任何一个。
他知道这些游击队缺少后勤补给,在得知村里没有危险后,必然还要收集一些粮食,所以他们不会短期内就离开。
此时,红英已经带着水生和石头敲开了张大婶家的房门,而村外的十几个游击队员,则是或站或坐,正在喝水吃干粮。
他们都不知道,鬼子佐佐木挺进队编制的一张大网,正在他们头顶上慢慢收紧。
周文也分得了一块拳头大的,又冷又硬的糠饼。
所以糠饼,就是用糠在再混上少许的白面制作成的饼子,不但是又糙又硬,而且还极度缺乏口感,吃在嘴里毫无味道可言,吞咽时还会膈得嗓子生疼。
但它却是能够提供人体需要的热量和淀粉,虽然提供的不多,但维持基本的人体需求还是够了。
这就是游击队的日常生活,甚至在情况危急之时,就连吃上糠饼都是一种奢望,只能吃发苦的野菜和更粗糙的树皮。
糠饼虽然难以下咽,但周文却是吃得津津有味。因为他现在的身体急需补充大量的营养和热量,而且他不同常人的体质,消化能力也极强,只要不是毒药,他都能吃得下去。
只是,正在享受咀嚼食物带来的快感的周文,突然停止了吃食的动作。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就生出了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就是相当不舒服,相当令人心中烦躁。
然后,他就转过了头,看向了令给他产生这种感觉的一个方向。
然后,他超强的夜视能力,就看见了在几十米外的黑暗中,有两个头上绑着杂草,手里拿着枪的人,悄悄趴在一个土丘上,正伸着脖子向这边观望。
要知道,现在可是深夜,伸手不见五指,一般人的视线能够看出十米远就已经相当不错了,这还得是平时营养均衡,没有夜盲症的人。
所以高大叔他们自然不可能发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但盯上他们的那两个暗哨,也不可能看清楚高大叔他们在干什么,因为夜深人静,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怕弄出动静被人察觉,只能在相隔几十米的地方监视。
说是监视,其实也主要是靠听觉来判断游击队的动向。
但周文却是不同,他虽然暂时失去了记忆,甚至失去了部分思维能力,内力什么的也不知道如何运用。
但他视力和感知能力却是没有丧失。
所以,远处那两个鬼鬼祟祟的草人,在他的眼中就跟阳光照射下的目标一般,纤毫必现。
他就这样愣愣看着哪个方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这种时候应该马上提醒大家注意。
就连他旁边的游击队员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就问道:“傻子,看什么呢?赶紧吃啊!一会儿还要赶长路呢。”
高大叔也闻声走了过来,他已经习惯了周文傻愣愣的样子,知道问什么都是白搭。就顺着周文视线的方向看了一看,发现不论怎么看都是漆黑一片,除了春风吹过树叶的刷刷声,什么都看不到。
高大叔还本着小心为上的警觉,又往前走了十几米,并没有发现任何异象,就退了回来,伸手在周文的脑门敲了一记,嘴里嘟囔道:‘这傻子莫不是犯病了,倒还吓了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