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进副本的时候,怪谈还没有蔓延开来。
等她撑着最后一口气出来,被附近的搜救人员发现时,那些东西已经给整个樱花国带来恐慌。
“也是那时,大家才知道,原来从副本里带出来的道具,也能在现实中发挥作用。”
【御札】对抵挡诡异起到了作用,为了避免活着的人盯上,官方封存了这位调查员的信息。
姐姐的所有照片、书本和衣物都被一并带走,她们也没有再提起过这个女儿。
算在失踪人员里。
【爸爸妈妈说,姐姐是不听话偷偷跑出去才失踪的……那段时间,你总是看到有陌生人上门,在起居室里和父亲聊了很久。】
再后来姐姐的卧室就被改成了储物间。
也是这个原因,她们这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才能在怪谈初期拿到一张珍贵的御札。
“……”
黑岛凉子猜到晴子的姐姐可能已经出事了,却没有猜到会和【御札】有关。
这里的大部分地区都信仰正统神道教,但有一些供奉邪祟怨灵的阴社,信仰者认为正神要遵守规矩秩序,但怨灵不受礼法束缚,能快速见效。
她老家就有一座很有名的神社,供奉着一位古代战死将领的怨灵,总是有深夜怪谈传出。
至此,她的一些疑惑总算得到了解释。
难怪父母放心把她一个人放在家里,即使他们不在了,也会定期有官方的人上门送物资。
她们选择录下视频,大概也是希望长大后的晴子能发现这盒录像带,知道真相。
录像的最后,爸爸妈妈握住彼此的手,目光看向镜头:“好好活下去,晴子。”
【……】
没有碎碎念弹出来。
她不知道晴子这会儿在想什么。
黑岛凉子正准备让她关掉电视,突然“滋拉”一声,电视上出现了一段新的影像。
画面里只剩下了一个人,是妈妈。
环境也从白天变成了晚上,光线幽暗,外面摇晃的树影像是有人趴在门上一样。
“晴子。”
妈妈的语气一改前面的温柔,脸色阴沉扭曲得吓人,“有一种情况,你一定要小心。”
“【御札】的效力是一年,它不会无缘无故失效,如果没有到时间就突然失效……
你千万要警惕,可能是她、回来了。”
什么?
黑岛凉子心头猛地一震。
妈妈继续道:“你的姐姐已经死了,回来的都不是她,你要小心……一定要小心……”
录像带里的妈妈执拗地重复着这句,脑袋一点一点朝左边偏斜,直到身体近乎垂直。
她就用这种怪异的姿势和眼神,望着镜头之外的晴子,或者说晴子身后操纵她的人。
黑岛凉子汗毛倒竖,差点将手柄扔了出去,这种被“看见”的感觉太真实了。
晴子妈妈的话让她想到了一些民俗传说中的咒物:一开始只有微弱的力量,不足以危害到人类。
可一旦这件物件的主人或是制作者死亡,生前的执念附加上去,才会产生巨大的怨力。
如果晴子的姐姐是另一个世界的她……那全岛的御札突然失效,是因为自己上线了?
而这是否意味着,只有她打开游戏才会导致安全屋失守,其他特殊玩家却不会。
黑岛凉子心情无比复杂。
这样的天崩局面……对她太不利了。
晴子垂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受了委屈又不敢哭出来的孩子。
即使她还没有对这些人产生太深的感情,也会对在这个接连失去亲人的小女孩心生怜爱。
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心声,从一开始为了游戏排名做出选择,到发自内心地想让她活下来。
是不是只要自己离开,就能让御札恢复了?
御札失效,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孩子会出事。
怎么办呢?
自己的存在好像给很多人带来了厄运。
离开……离开吧……
不…不对!
黑岛凉子猛地回过神。
她的心神竟然不知不觉被这个游戏影响了!
樱花叙事的恐怖游戏,许多主角都活在压抑的负罪感里,精神上的折磨如附骨之疽,玩家体验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受这种绵长的阴冷感。
想到这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时间!
每台机器的体验时间建议不要超过30分钟!
这种主机游戏最容易让人忘记时间,她进入游戏没多久,就把这条规则抛之脑后!
这不像打地鼠机,可以用每一局的时长来提醒自己,身边也没有其他队友帮她盯着时间。
可等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游戏外已经过去十五分钟,这才是游戏里的第二天。
她要用剩下的十五分钟过完二十天?
这怎么可能?!
黑岛凉子来不及思考更多,忽然就想到了晴子妈妈最后的那句:“小心,一定要小心……”
既然晴子的父母都知道【御札】的仪式,那游戏里的官方部门肯定也知道!
昨晚的播出事故应该已经传开,很快就会有人找过来,晴子根本没办法解释。
更何况,如果御札的力量在死后才能完全发挥出来……那晴子的姐姐,真的是重伤不治吗?
这个世界的法则,也许比她想象的还要黑暗。
谁也说不准,他们会对一个小女孩做什么。
定期上门关怀,何尝不是一种监视?
“不能坐以待毙了。”
她咬牙看向玄关,操纵着晴子过去。
打开门往外走,饭盒还摆在门前的地上。
【小林老师的便当:制作精美的寿司,旁边用胡萝卜和午餐肉做了许多动物造型的点缀,是带到学校里会被同学们羡慕的便当。】
可这样的背景下,解决温饱都成了难题,还有人会做出这么精美的便当?
黑岛凉子不说话,继续点击便当盒。
【你凑近闻了闻,上面剁碎的红肉刺身放了一夜,微微变色,散发出一股腥臊的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