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叶初:“。”
商叶初怀疑自己听错了:“啊?”
“我知道您在我之前遇到过其他人,”谢尔盖这次说的是俄语,“但我以为都结束了。”
“当然都结束了!”商叶初简直莫名其妙,“呸,哪来的‘都’?本来也——”
本来也只有一个。
“究竟是结束,”谢尔盖冷笑一声,“还是只是‘告一段落’(俄语,未完待续)?”
商叶初一噎,不知为什么,竟有点恼羞成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会是心里不平衡了吧。”
谢尔盖是个白璧无瑕的老处男,而且还有严重的精神洁癖。以此推论,他嫉妒她的情史也很正常。
“确实不平衡,”谢尔盖竟然冷淡地承认了,“您当初和我‘告一段落’的时候,可不像面对他们时那样。”
商叶初努力翻译了一下这句阴阳怪气的回话,好半天才理解谢尔盖的意思。
在俄国和国内的时候,商叶初和谢尔盖有过数次长短不一的冷战和分手。每一次,商叶初都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相较之下,面对杨唤宜这个前女友,(听谢尔盖的意思,可能还包括古文华、苏歌等“前男女友”),商叶初的态度就暧昧得多了。勾肩搭背炒作营业,合作互动花样百出。比起和谢尔盖分手时,绝对是另一副光景。
简而言之,谢尔盖的意思是:为什么同样是分手,对他们却是那样,对我却是那样?
商叶初简直百口莫辩,先不说那些男女友都是没影的事,只说杨唤宜,她们二人藕断丝连,完全是因为工作上的交集。大家都在一部电影里营业、一个颁奖典礼上领奖,总不能把对方当空气吧?再者说,CP粉的红利自己不吃,难道要白白吐给对方?
为了虚无缥缈的情感洁癖,竟然舍弃热度!——商叶初的竞争对手看见,脸都要笑歪了。
商叶初把矿泉水瓶戳回床头柜上,跳下床,赤着脚站到谢尔盖眼前。
商叶初戳着谢尔盖的胸膛,恨铁不成钢道:“我和她的事情,牵涉很多。除了感情,还有利益。”
谢尔盖握住商叶初戳他的手指,眯了眯眼睛,用俄语道:“是‘她’还是‘他’?”
“……”商叶初哭笑不得,感情谢尔盖的怀疑对象还挺广泛,“无论是谁,都是如此。我在娱乐圈拍戏,认识的人都是演员同行、导演、编剧、制片人,以后不可能没有交集。感情对大家而言,没那么重要。”
真的没那么重要吗?商叶初心里打了个突。
算了,现在还是哄好谢尔盖最重要。
商叶初柔声哄道:“这不正说明,你对我是不一样的吗?我们之间完全不掺杂利益,我想对你做的事,都是出自于本心。”
话出口时,商叶初感觉脸上有点发烧。这话证明她对谢尔盖做的那些事,无论是深夜乔装潜入房间,还是半夜翻墙幽会,都是出自于她的感情和欲望。虽然商叶初一直在大小脑互相搏击,将这些事情一推二五六,归咎于谢尔盖的引诱。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爱谢尔盖,以至于竟然肯吐露羞于启齿的内心。唉,清清白白商叶初,妖艳贱货谢尔盖。果然还是怪他。
商叶初感到谢尔盖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小锡兵果然被说动了。商叶初一点都不意外,连她自己都有些难为情呢。
商叶初揉了揉发烫的脸,伸出手,指尖在谢尔盖的锁骨上轻轻一拭,擦下一点水珠来。
谢尔盖的呼吸骤然一顿。
商叶初含笑将沾着水珠的手指含入口中,随即抽出,又点在谢尔盖的锁骨上。
谢尔盖今天似乎格外冷淡,往常这样,他早就像狼一样扑上来了,今天竟然仍旧一动不动。只是垂眸看着商叶初,神情晦涩莫名。
难不成谢尔盖被跑路演累坏了?商叶初自以为隐秘地扫了扫他的全身,没有啊,看起来挺精神的——难不成还在吃醋?这醋性也太大了吧。
算了算了,人要有心胸。谁看见自己的女朋友绯闻满天飞都会心情不好的。商叶初宽容地原谅了谢尔盖顽固的脾气,倒不如说,谢尔盖这倔熊一样的脾气,正是商叶初喜爱他的原因。
谢尔盖额角青筋跳了跳,忽地伸出手,单手一箍,将商叶初拎高了几寸。
商叶初惊呼一声,随即惊喜地“咦”了一声。
谢尔盖竟然精准地将商叶初拎到了他的脚背上。
商叶初赤着脚,踩在谢尔盖的脚背上。谢尔盖穿的是酒店统一配备的一次性拖鞋,一部分皮肤裸露在外。商叶初的脚底有些凉,谢尔盖的皮肤却很烫,踩上去十分舒服。
“你真是花样越来越多了,”商叶初笑叹道,“站着太累了,咱们还是——”
“叮咚——”
一声门铃响打断了商叶初的话音,商叶初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大半夜的,谁会来找她?
危险而暧昧的氛围骤然被打断,谢尔盖身体也是一僵。他没有回头看门口,反而低下头,死死地盯着商叶初的反应。
商叶初心脏狂跳,对谢尔盖低声道:“可能是客房服务,你先别出声。”
“叮咚——”
第二声门铃执着地响了起来。
“谁呀?”商叶初高声道。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小初,是我。”
是杨唤宜!
霎时间,商叶初魂儿都飞了一半。被捉奸的诡异、做贼心虚的紧张和担心被杨唤宜发卖的焦虑同时袭上心头,商叶初第一时间做的,竟然是举起胳膊,想把谢尔盖的头按下去!
谢尔盖人高马大,商叶初按了个空。反而一个踉跄向后栽去,谢尔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揽住她,将商叶初扶住了。
“她这么晚了来做什么。”谢尔盖探究的目光看向商叶初。
商叶初一脑门子官司:“我哪知道!你你你,你先躲一躲。去,去吧台。”
商叶初推搡着谢尔盖向吧台的位置走去,三两下将他推进迷你吧门后,绝望地发现,那道帘子竟然是半透明的!谢尔盖高大的影子可以隐隐约约看到!
“小初,你在里面干嘛呢?”杨唤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商叶初吓得魂飞魄散,高声道:“杨姐,我洗澡呢——”不对,房间里没水声!“我刚洗完澡,擦身呢,你等我一下!”
商叶初又扯着谢尔盖从迷你吧里跑出来,急得团团乱转。还有哪里,这房间还有哪里能藏人?
商叶初弯下腰掀开床单,该死!这床是箱体状的,床底下没法藏人。
商叶初想拉开窗帘,手一碰到窗帘就缩了回来,不行!对面楼里搞不好会有王八羔子养出来的狗仔。
商叶初急昏了头,一把掀开被子,生拉硬拽地将谢尔盖塞了进去,又用被子盖上。谢尔盖健硕的躯体在床上隆起一个极具存在感的凸起,哪怕是瞎子都能看到。
怎么办?怎么办!
谢尔盖看着商叶初急得团团乱转的样子,英俊的面孔越来越沉,逐渐变为一片蓄满雷霆的阴云。
有了!商叶初眼前一亮,连忙拉扯着谢尔盖向衣柜走去。谢天谢地,这家酒店给套房配备了衣柜。
商叶初打开衣柜门,将谢尔盖推了进去。这衣柜也算宽敞,可谢尔盖一进去,立刻变得逼仄狭小起来。
商叶初正要关门,一扭头,看到谢尔盖刚才被她塞进床上时,拖鞋掉到了床下,连忙冲过去,将拖鞋拾起,三下五除二扔进衣柜。
一边扔,一边心惊肉跳地嘱咐道:“你千万别出声……唔!”
站在衣柜中的谢尔盖忽然俯下身,一把拥住了商叶初!
在商叶初惊骇的目光中,谢尔盖低下头,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力气,吻上了商叶初。
商叶初瞪大眼睛,毫不犹豫地掐住谢尔盖的后脖颈,试图捏着他的脖子将他拎开,可谢尔盖好像没有痛觉似的,那块皮肉都快被商叶初揪下来了,也不肯松口!
商叶初勃然而怒,正想给他一肘子,把这小子的肺顶出来。却见谢尔盖皱着眉头,深蓝的眼中竟然蓄着一点湿意。
商叶初的心突然凉了半截。
她满脑子都是杨唤宜来抓奸了,一时间竟忘了谢尔盖的想法。
谢尔盖本就对杨唤宜十分芥蒂,她现在寻天觅日地将他到处塞藏,就像处理一块见不得人的污点一样,谢尔盖会怎么想?
霎时间,商叶初满腔的恼火像被雪泼灭了一般,她顿了顿,不再用蛮力攻击谢尔盖,而是伸出手,摸了摸他脑后的发茬。
谢尔盖的动作迟缓了。商叶初轻轻回吻了他几下,又在他脸上啄了啄,将额头抵在他的额上。
“不是觉得你见不得人,”商叶初难得地解释了一句,“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
谢尔盖固执地与她对视着。仍然没有松开那两条箍住商叶初的手臂。商叶初又摸了摸他的后脖颈,轻轻揉了揉。
“别害怕。”商叶初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等她走了,我给你擦药。”
谢尔盖的力气卸去了一些,商叶初从他怀中滑开,轻轻掩上了衣柜门。
一声轻响,门内外变成了两个世界。商叶初抚了一把衣柜门,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冲动。于是她遵从本心,轻声道:“等我……我爱你。”
她以为谢尔盖听不到。没想到几秒钟后,柜门那边竟传来了一道闷闷的声音。
“我也爱您。”
…………
好吧,还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