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
六十多位来自江州各区县、各行各业的代表齐聚一堂,正式开启代表集中培训事宜。
能被选中的人都是各行各业的精英,刚一见面,大家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个个精神抖擞,身姿端正,眉宇间透着严谨与昂扬。
开班仪式落幕后,温书记与林宇在人大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沿着会场过道缓步穿行,逐一与各位代表握手致意。
随行人员轻声介绍每名代表的籍贯与身份,温书记比较关注少数民族几位代表,而林宇则对来自工厂、乡村、校园的基层代表会多交流几句。
这次为期三天的培训并不仅仅是普及大会纪律、流程那么简单。
这些代表里有很多都是普通人,比如老师、工人、农民等,他们长期扎根基层,对江州市各项经济数据、政策方针并不了解,所以要培训,让全体代表掌握官方底数。
作为市政府主官,林宇还要亲自牵头通报全市全年经济、抗旱救灾、产业发展、城乡治理、民生短板、乡村振兴、生态环保等重点工作,并带领大家进行实地考察。
培训的第二天,林宇将代表团分为分为3个视察组,任命参加代表团的几位常委担任组长,带领大家分头奔赴江州境内港口枢纽、科创实验室、先进制造工厂、乡村振兴示范点、老旧社区改造点位等进行实地参观,现场收集一线素材,为议案、小组发言搜集真实依据。
正当林宇准备最后一天发言提纲时,一名代表前来敲门。
“林市长,您好。”
“孔梅同志,你好,快请进。”林宇起身迎接,因为是党代会,这次基层代表只有三分之一,这位孔老师是其中之一。
孔梅笑着走进来,笑着说:“很早就想认识林市长您了,今天终于见到了,自从您来到我们江州担任市长以来,我们这里可以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林宇也微微一笑:“孔老师过奖了,江州的发展离不开大家的共同努力,我做的还远远不够。”
孔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落座后双手放在膝盖上,沉吟片刻后说了句:“林市长,其实这次过来,我想把一线校园里的一个实际情况跟您汇报一下,也是我准备纳入党代表提议里的内容。”
林宇瞬间重视起来,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提交议案的,至少要有十人联名才有这个资格,这位孔老师在他面前提起,说明已经得到部分代表的支持。
“孔梅同志,你请说。”
孔梅斟酌了一会措辞,缓缓开口:“目前咱们城区和乡镇的中小学里,校园欺凌、学生间暴力冲突还是时有发生,很多事件隐蔽性强,家长和学校处置缺少统一标准,我想在提案里建议市里细化校园暴力的甄别流程,健全家校、公安、学校联动处置机制,从制度层面约束这类问题,筑牢未成年人校园安全防线,今天先跟您简单说说思路,后续我再完善具体方案。”
林宇迅速表示认可:“孔梅同志,你提出的建议很有针对性,目前校园霸凌时有发生,尤其是现在网络发达,一经传播就迅速发酵,影响极坏,其实我以前在政法系统工作的时候,就办过不少相关案件,深知其害。”
孔梅见市长也认可自己的想法,瞬间信心大增,她是一名老师,教书育人是本分,但是有一些学生实在难以管教,欺凌弱小,屡教不改,今年她班里最优秀的一名学生就是因为被校内坏学生与校外不良青年联合欺凌,最后想不开自杀。
学生父母常年在外打工,家里只有奶奶照顾,可欺负她的学生家里有钱有势,最后连监控都找不到,不了了之。
她提出这个议案,就是因为当下很多校园冲突界限模糊,打闹和欺凌很难区分,班主任、学校在处理时全凭经验,尺度忽轻忽重,家长各执一词,谁有势谁有理。
她希望国家出台清晰的界定标准、处置流程和惩戒边界。
一旦出现欺凌行为,学校就有章可循,该怎么干预、如何约谈家长、达到什么程度要移交公安,全都遵循规范,最大程度上杜绝人情干预,实现处置规范化、法治化,从而真正让校园欺凌无处遁形。
针对孔梅的观点,林宇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很多坏学生之所以肆无忌惮,除了自身因素外,还因为未成年保护法庇护,如果把未成年人保护法完善一下,也许效果会更好。
林宇以前经手的案件中就有这样的案例,甚至盼盼差点被这些未成年人害死,他心里早就想改变了。
听完林宇将校园霸凌与未成年人犯罪串联剖析的观点,孔梅陷入了沉思,她此前只立足于校园内部治理,从未将欺凌乱象和低龄犯罪的法治边界联系在一起,一时间想得入神,没有出声。
林宇见状没有再说话,耐心等候。
片刻之后,孔梅才猛地回过神,见市长被自己晾在一边,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语气带着歉意。
“实在抱歉,林市长,您刚才提出的角度,是我之前完全没有考虑到的层面,我回去之后会仔细斟酌完善,尽力把这份提议打磨得更加周全。今天冒昧叨扰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
“孔老师言重了,未成年人校园治理本就是市里重点关注的工作,你提出的这个议案立意很好,我本人也高度认同,谈不上打扰。”林宇笑着站起身,寒暄间将对方送到门口。
“孔老师,明天是本次集中培训会的最后一天,这份提议若是还有需要斟酌修改的地方,随时可以再来找我沟通。”
孔梅笑着应声:“好的林市长,那您先忙,我就先告辞了。”
林宇目送对方离开,这位孔老师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代表团里还有谁想提出议案,他得心中有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