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嚷嚷,“娘~等我给你露一手。有才华不露我总觉得不得劲。”
她没好意思主动出击去帮人家写对联,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找上门的。
容钰说:“那就多谢小宓老师了。”
“不客气。”
元初起身去拿笔墨。
陈巧玲笑着摇了摇头,跟容钰说:“让你见笑了。我们初初性格就是太活泼了点。”
“挺好的。性格活泼,说明她生活幸福。”
这话陈巧玲爱听。
她招呼容钰,“你自己拿瓜子吃,我手上有面,没法给你拿。”
“您别客气。”容钰面带微笑,“刚才大队长说了,让我们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我觉得他说的挺对的。”
“就是的,来都来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既来之则安之?”
“对对对,就是这句。我们这儿确实不比城里,但其实也没有太差。我们这儿人好,就是干活得受点累。”
容钰笑道:“我不怕累。我在家里经常锻炼身体,力气是有的。”
陈巧玲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这孩子之前不说话,大概是接受不了从城里到农村的落差,现在肯说话了,那大概就是想通了。
元初拿着笔墨回来,从容钰手里又把纸张拿了过去,放到桌上铺好,蘸饱了墨汁,一挥而就。
她直起身,欣赏自己写的字,又招呼容钰来看,“你瞧瞧,不错吧!”
“很好!”容钰由衷夸赞,“你这个像是练了很多年的。”
“哪里哪里,全是天赋。”
容钰:“……”
陈巧玲把面和好,洗干净了手,走过来给了元初一个脑瓜崩,“不要骄傲。”
元初捂着脑袋,“只有得意,没有骄傲。”
她又帮忙写了两个福字,跟容钰说:“等两分钟,晾干了你再拿走。”
“好的。”
容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玻璃纸包装的糖果放在桌上,“这是谢礼。”
“太客气了吧?”
“应该的。总不能让小宓老师白劳动。”
元初拿起一块剥开,“是巧克力啊。”
她吃了一块,又剥了一块塞到陈巧玲嘴里,抓起桌上剩下的塞回容钰手里,“有两块就可以了。”
陈巧玲也说:“你留着慢慢吃。等到开春干活,挺累人的。到时候你有糖果能甜甜嘴,比没有强太多了。”
容钰抿了抿嘴,等到春联晾干了,他拿好东西要走的时候,还是把糖又放在了桌上,转身跑得飞快。
陈巧玲想追都追不上,又不好大声喊他,只好跟元初感慨一句,“这孩子,闷声干大事。”
元初把巧克力收了起来,“明天给我爹上供,让他也尝尝。”
陈巧玲噗嗤一笑,“你爹大概吃不惯这个。我也吃不惯,有点甜,有点苦,还有点酒味。”
“别管吃得惯吃不惯,总归是个新鲜东西,好歹得让我爹尝一尝。”
她抓了把瓜子嗑,顺手还剥了几粒喂到陈巧玲嘴里。
陈巧玲说:“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个。别吃太多了,这玩意吃多了上火。”
“好,我分成几堆,每天吃一堆。”
“小孩似的。把那花生也炒了吧。”
“哎。”
元初把瓜子倒进簸箕里,摊开了晾着,又开始炒花生。
陈巧玲开始剁肉馅,大队发的那点猪肉,都做成馅用来包饺子。
元初炒完花生就开始焖羊肉,之前打的那半斤白酒,除了除夕晚上给宓树德上供,剩下的就是用来给羊肉去腥。焯水的时候就放点白酒去腥,炖的时候还要放点白酒去腥。
陈巧玲一开始并不看好这锅羊肉,他们这儿的人,平时吃牛羊肉极少,也不怎么会做这个,一个弄不好做出来的羊肉膻味很重,也不知道闺女今年怎么想起来买这玩意了。
只是随着时间推进,锅里开始冒出香气,陈巧玲对羊肉的认知就变了,这确实是好东西。下次赶集要是有卖的,就多买点。反正羊肉不要票。
羊肉快熟的时候,元初往里面加了些切成滚刀块的白萝卜,中午,她们娘俩就吃萝卜炖羊肉,配着大铁锅烙出来的又暄软又有嚼劲的厚发面饼,吃得一本满足,全身都热乎乎的。
陈巧玲跟元初说:“我现在也觉得咱俩可能攒不下钱了,我这顿还没吃完的时候就开始想下一顿了。”
“攒钱干嘛?和冷冰冰的钱比起来,当然是热乎乎的肉更香啊。”元初极力怂恿她享受生活。
陈巧玲看了她一眼,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过年这两天,大家的所有精力都用在琢磨吃上了。
元初和陈巧玲下午和晚上都没闲着,把公鸡和兔子也处理了,又蒸了几锅馒头,按照习俗,这些馒头要一直吃过正月十五。所以,哪怕她们家只有两个人,陈巧玲也蒸了满满一大笸箩。
热腾腾的馒头一出锅,元初拿起一个就开始吃。这东西干吃都很好吃。
陈巧玲赶紧给她炒了两个鸡蛋,让她就着吃,“大过年的,别干吃馒头,好歹得给你整个菜。”
“还是娘疼我。”元初自己吃一口鸡蛋,喂给陈巧玲吃一口,再掰快馒头塞她嘴里,还夸她:“今年的馒头蒸的是最好的。面发的好,火候也正合适。”
陈巧玲边吃边点头,“确实。我手艺进步了。”
到了除夕当天,该干的活基本上就干完了。
这一天,是一年之中最享受的一天,没活干,还能吃好的,穿新的。
之前买回来的布料,元初已经亲手做成新衣服了。
一早起来,娘俩都换上了新的。
早上吃过早饭,陈巧玲出门和邻居大嫂们一起晒太阳聊天,先欣赏了一下彼此的新衣,探讨一下用了多少布料,再互相夸几句。
陈巧玲的衣服是一身靛蓝色,但是衣领和袖口处,元初给加了点她的格子布,翻出来的部分是格子,让板正的靛蓝色衣服多了一丝活泼。
她自己的格子上衣也加了些靛蓝色点缀。
衣服看起来都很特别。
有人问陈巧玲,“你这个在哪儿做的?”
“初初缝的,花了很多功夫。”
“下次我也这么干,翻出来的这个领子这样弄还挺好看。”
说完了衣服,再说吃的。衣食就是永恒的话题。
有人问陈巧玲:“昨天中午你家炖的是羊肉吗?”
“是啊。”
“我闻到了香味,没闻到膻味,吃起来膻吗?要是不膻以后遇上了我也买点。”
“不膻。初初炖的,放了两勺白酒,说是能去膻味。”
“那下次我也买点试试。有肉吃总比没有强。”
有人羡慕陈巧玲,“初初也太能干了。你有这么好的姑娘,以后的日子可有福了。”
陈巧玲笑得合不拢嘴。
大家都很高兴,很乐观,整体上来讲,日子还是一年比一年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