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支队伍之中。
李原的决定,就是最终决策。
既然侯爷说要跟随这名生蛮头人去走另一条路。
其他众人也没什么好说的,跟着就是。
于是,在阿且里的引路下。
队伍的前队变后队,向来路的方向又退回去了两里。
很快,他们便在南侧的密林中,发现了另外一条路。
众人望着眼前颇为隐秘的道路入口,心中感叹。
若不是有这生蛮头人给带路,他们还真的不容易找到。
骑兵队列缓缓的进到了林中小路之中。
这密林中的道路,比刚才的山路要更难走一些。
眼前的这条小路与其说是道路,不如说是林间兽径。
不但狭窄,路上到处都是藤蔓杂木。
要想顺利前进,士卒们还得抽出刀来不断的劈砍开路。
不过好在这里的地势相对平坦,只要人能过去,战马通过也不是问题。
在这里行军,最大的问题其实是视野受限。
因为你无论向哪个方向望去,都是郁郁葱葱的林木,人很快就会失去方向感。
队伍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行进着。
身边皆是铁甲叶的摩擦声与战靴踏地的沙沙声,远处不时还能听到鸟叫虫鸣。
李原骑在马上左右四顾。
心说这里的环境,比刚才的山路更加凶险。
因为密林的遮蔽,不但己方难以发现敌人,甚至想组织防御都极为困难。
若是在山路上遇袭,尚且能够发挥龙骧军弓箭的威力。
但若是在这里遇到了敌军,骑兵们恐怕只能是被动挨打。
李原又用慧眼识珠扫了一眼正在前面带路的阿且里。
好在此人的身上依旧没什么恶意,甚至隐隐的还有些许黄芒,这才让李原放下了心。
骑兵队伍在密林之中跋涉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终于从林间小路走了出来。
众人重新又看到了头上的太阳,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
从密林中出来之后,眼前便是一处向上的缓坡。
沿着缓坡的小路向上看去,在山腰位置能隐隐的看到一处山寨。
忽然间,山寨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鼓声。
紧接着,两侧的密林与山坡上,影影绰绰出现了大量持弓拿矛的人影。
这些人躲在树后与草丛间,试探着向李原的队伍靠近。
这一下,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不少骑兵都抽出了随身的弓箭,眼睛紧盯着周围的动向。
那些人若是胆敢靠近,马上就会被骑弓射成刺猬。
正在前面引路的阿且里,立刻对那些人影大声喊叫。
阿朵那诗在一旁为李原翻译。
前面的那个寨子,应该就是这些生蛮的山寨。
这些蛮人见到了李原的兵马,以为是阴平军的捕奴队。
那阿且里正在向自己的族人解释,说李原这些人不是山寨的敌人。
也许是因为这名叫阿且里的头人,确实在山寨颇有威望。
听了他的喊话,那些人影不再靠近,只是远远的观望。
此时也有生蛮奔进了寨子里报信。
不多时,山寨的大门被缓缓推开,又有一队勇士从寨内奔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岁出头的生蛮汉子。
这人的身材不高,宽额阔面,皮肤黝黑,眼睛不大却非常明亮。
此人身披着一件狼皮大氅,穿着黑色的粗麻衣袍,头上梳着辫发,脖子上挂着骨牙坠饰。
他一出现,那三个生蛮娃子立刻就是眼睛大睁,口中兴奋的喊着阿爹。
不用说,这人应该就是这生蛮寨子的族长。
阿且里连忙迎了上去,与那人急切的交谈了起来。
还不时的用手指点着李原的方向。
显然,他正在向自己的族长解释李原这伙人的来历。
那名族长听闻李原要去征讨阴平人,神色有些意外。
不过他还是不顾手下之人的反对,向着李原的队伍走了过来。
见这族长居然敢一个人走向骑兵队列,李原也是心生敬佩。
于是他一带马也迎了上去。
双方距离三十步各自站定。
那人对着李原行了一个抚胸礼,然后便说了一段蛮语。
跟在身旁的阿朵那诗连忙翻译道。
“侯爷,那人说,他叫罗木。”
“是这个寨子的族长。”
“他说如果咱们是去讨伐阴平人的,那就是他们的朋友。”
“不过他请求侯爷,能不能先将他的三个娃子放回来。”
李原一笑。
“阿朵你告诉他。”
“我并没有想绑架他的阿郎。”
“只是这三个孩子在林间迷了路,误入了我的营地而已。”
“我这就让他们回去。”
说着李原一点手,让护卫将孩子们给带了过来。
不但如此,答应分给三个娃子的半扇野猪,也被人给扛了过来。
很快,三个娃子兴奋的扛着野猪肉,向自己的阿爹奔了过去。
他们来到了阿爹的面前,叽叽喳喳的炫耀着自己的猎物。
如果说刚才,这名叫罗木的族长对李原还有些心生戒备。
此时见对方爽快的放回了三位阿郎。
甚至连娃子的猎物都送了回来,眼中的警惕多少消散了几分。
阿朵那诗则小声的问道。
“侯爷,为何不把三个娃子留在身边当质子。”
“这里是生蛮的地盘。”
“一旦他们心生歹意,咱们可是要吃亏的。”
“手里有人质,他们也能忌惮一些。”
李原却是一笑。
“放心吧,这族长应该也不傻。”
“想来不会干这种蠢事。”
人质之事,实话说李原不是没想过。
但眼下看,这么做却是得不偿失。
此时,骑兵队伍已经全部出了树林,在山下布好了阵势。
而眼前就是生蛮的寨子。
那族长若是胆敢有什么歹意,迎接他的可就是龙骧军的怒火。
凭借着身上的精良甲胄与锋利武器,这寨子怕是一刻钟都抵挡不下就会被攻克。
到那时,这处生蛮部族,就是人死族灭的下场。
他不认为此人会看不出,双方的武力差距。
若是将孩子当做人质,也许能换得对方一时假意顺从。
但长久看,却是等于与这些生蛮撕破了脸。
李原左思右想,觉得还是不这么做的好。
那族长向着李原的方向又行了一礼,然后带着三个娃子回到了己方的队列之中。
娃子被几个女人接走,而那名族长与身边众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
只是双方的距离有些远,阿朵那诗也听不清他们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