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闲聊了一阵。
李原又向两人,请教了一些西南诸州的地理问题。
这时,董浩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张轨怎么样了。”
“这家伙莫不是跑了吧,没能将其擒住,倒是有些可惜。”
卫荣也摇了摇头。
“那家伙总归是一军统帅,可不是那么好抓的。”
“不过这次三万大军彻底溃败。”
“他即便能跑回去,那什么开德皇帝也绝不会饶了他。”
龙骧骑兵围攻溃逃的阴平军之时,两位将军正在外城剿杀残敌。
所以并未看到张轨被擒的场面。
听闻此言,李原放下了酒盏,笑着对他们说道。
“二位将军放心。”
“敌军的统帅,已尽数被我骑兵擒了。”
“那张轨,应该就在其中。”
听青原侯这么说,两人的眼睛都是一亮。
“侯爷,你说的可是真的!”
两位将军被张轨带着三万大军围攻了大半个月。
今日破城,阴平军的士卒又入城大掠,这蓬州城中枉死的百姓不下千人。
所以他们两人,早就对张轨憋着一肚子火气。
如今听闻,张轨已经被李原的骑兵给擒了,心中自然高兴。
董浩对着李原问道。
“侯爷,既然您擒了张轨。”
“那可否将其带来,咱们就在城头上审他一审。”
李原一想也对。
听两人说,这张轨做过渠州将军,现在又是那大安伪朝的左卫将军。
这家伙肯定知道不少阴平军的情报。
说不得,能从他的口中问出一些有用的消息。
于是李原点头道。
“也好,那就将其押来,咱们审问一番。”
军令一下,不多时,两名亲兵便押着一人走上了城头。
席间三人望了过去,眼前之人,两位将军都有些不敢认了。
此人倒剪双臂,披头散发,脑袋上还缠着一条脏兮兮的绷带,血渍都已经溢了出来。
身上的衣甲早已被人扒去,此时只穿着一件满是泥污的戎袍。
往脸上看,这不是张轨还能是谁。
只是这位左卫将军,现在看着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人被押上来之后,两名亲兵手上一用力。
张轨就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董浩看着下面跪着的张轨,先美美的饮了一盏酒,随即出言调侃道。
“下面跪着的,可是张将军。”
“这一日未见怎么就落魄了?”
此时张轨的心中是一片死灰,他并没有回应董浩的调侃。
被带上来之时,他就明白,自己必会遭受羞辱。
所以这家伙闭着眼,什么话也不想说。
这时卫荣也在一旁说道。
“张轨,就像你今日在城门前说的。”
“你我毕竟也是同僚一场。”
“你虽犯下了大逆不道之罪,但那自有朝廷处置。”
“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的不体面。”
“今日将你带来,只是想寻你问些事情。”
“张轨,你可听懂了?”
听了卫荣的话,张轨的眼睛略微睁开,瞳孔又转动了一下。
随即便缓缓的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席间的三人。
其中两人他自然认识,那是蓬州将军卫荣与茂州将军董浩。
而第三个人,他却从未见过。
张轨也不傻,他心中清楚。
今日自己大败,就是败于那些援军。
不用说,此人能跟两位州府将军同席,必是那援军的领军者。
张轨发出了一阵有些嘶哑的咳嗽,随即说道。
“我这败军之将,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们要问便问。”
“不过在这之前,我张轨倒是想知道,今日到底是谁率军来援?”
“这位将军,可否告知我姓名?”
说着他便看向了李原。
张轨这人虽然庸碌无能,但毕竟也做了多年的州府将军。
这打仗基本的方略,也还是懂的。
为了防备可能的援兵,他早已安排下人手,提前监控了周围的道路。
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立刻得到消息。
然而张轨万万没想到的是,朝廷的援兵,居然是从山中钻出来的。
要知道,数千兵马穿越群山,那几乎不可能。
所以他非常好奇,到底是哪位将领有这种本事。
董浩一听张轨的问题,却是哈哈大笑。
“张轨,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坐在你眼前的,就是我大梁的青原侯,李原。”
“今日率援军击破你大营的,就是咱们这位李侯爷。”
听闻此言,张轨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李.......李原?”
“可是那位,在北川阵斩了三万北蛮人的李原?!”
董浩的脸上越发的得意。
“那还能有假不成,否则谁有本事率军穿越群山援助蓬州。”
张轨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随即是吃惊,最后变成了无奈的苦笑。
“原来是名动天下的青原侯,大梁的第一悍将。”
“真没想到,朝廷为了对付我们这些西南的山猴子,居然从北川调来了一头猛虎。”
“罢了,我张轨败于青原侯之手,也不算丢脸。”
李原看了张轨一眼。
也许是因为今日大败,
此人眼中皆是死气,心中已经丧志。
李原略微思索了一下,忽然对亲兵吩咐道。
“给张将军先把绳子解开。”
亲兵不敢违背军令,立刻解开了绳子。
见李原给自己松了绑,张轨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李原为了立威,直接将自己斩了都有可能。
却没想到,这位青原侯倒是对自己非常礼遇。
李原又对一旁的仆从吩咐道。
“来人,去给张将军弄一个桌案,在布些酒肉。”
“怎么说人家也是一军统帅,莫要失了体面。”
仆从领命,不多时,张轨的面前就摆上了一张小案。
上面又摆了一壶酒,以及一大盘子的肉食。
看着眼前的酒肉,张轨有些不明所以。
“这......这是。”
这时就听李原说道。
“以张将军的谋逆之罪,这入了上京,怕是难逃一死。”
“本侯倒也做不了什么。”
“让张将军上路之前,吃上一顿酒肉还是可以的。”
听了李原的话,张轨的手就是一抖。
从被抓的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完了。
张轨本是大梁的渠州将军,可说是身居要职。
这家伙也不知是怎么想的,阴平郡王谋反,他便投了反王陈鹤鸣,还获封伪朝的左卫将军。
张轨只要被押回上京,就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朝廷明正典刑。
想及此处,张轨的脸颊上不由得滚下了两行热泪。
此时在他的心中,有惧,有恨,也有不甘。
不过随即,张轨便伸手在脸上抹了抹。
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左卫将军,不能在李原几人的面前失了颜面,让他们看笑话。
于是他自己动手,将面前的酒盏满上,又双手将其端起,对着李原说道。
“败军之将张轨,谢过侯爷赐酒。”
说罢,便一仰脖子,将这盏略有苦涩的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