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京城,宫门口。
天微微亮,不少大臣站在宫门口,他们身披大氅或者披风,手里拿着汤婆子,在寒风中等宫门打开。
入冬的咸京城,早晨十分寒冷。
卓云和双手揣在袖子里,在宫门口走来走去,这样不会让自己的身子冷下来。
许庭深见卓云和好像冷的厉害,把手中的暖炉递给他,温声道:“卓兄,给你暖暖。”
卓云和摇摇头说:“我不是很冷,不需要手炉。”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许庭深把手炉塞给卓云和,“赶紧暖暖手。”
卓云和没有再拒绝,一脸感激地朝许庭深笑了笑:“谢了,那我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许庭深说完,拉了拉大氅的衣领,把脸埋了进去。
“许兄,你是江南人吧,受得住咸京城的冬天吗?”卓云和是塑州府的人,跟咸京城的天气差不多,从小到大冷习惯了,但许庭深第一次在咸京城过冬,怕是很不习惯。
“还能忍受。”许庭深苦笑一声道,“平日里多穿一些衣服就好。”话刚说完,一阵寒风吹来,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卓云和赶紧把手炉还给许庭深,“我真的不冷,你还是自己用吧。”说毕,不让许庭深还给他。
许庭深抱着手炉,感觉身子暖和了些。
“你说我们不用上朝,为何要这么早来宫里。”卓云和一边说,一边原地超慢跑,“幸好翰林院里有炭火和热水,不然真的受不住。”他们这群小官员不用上早朝,但也要早早起床来宫门口等着。
“你明日还是带一个暖炉吧。”许庭深说话时,能清楚地看到从嘴里吐出来的热气。
“明日一定带。”卓云和也不逞强了。
正说着,魏国公府的马车抵达宫门口。
不少官员朝马车走了过去。
卓云和与许庭深也走过去。
魏逸文率先下了马车,接着扶着魏瑾之下了马车。
等魏瑾之下了马车,官员们纷纷向他行礼,嘴里恭敬地喊着“阁老”。
站在魏瑾之身边的魏逸文朝比他官职高的大人行礼,随后去了鸿胪寺同僚那边。
魏瑾之刚和鸿胪寺的同僚们打完招呼,就见卓云和朝他走了过来。
前段时日,卓云和与许庭深回到咸京城,去翰林院报到。
他们如今已是翰林院的官员。
卓云和任翰林院的修撰,许庭深担任翰林院编修。
回到咸京城后,卓云和发现魏云舟早已离开,然后得知魏云舟的长兄魏逸文单身鸿胪寺少卿,便决定接近他。
这段时日,卓云和只要见到魏逸文就会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跟他打招呼,关心地询问魏云舟的情况。
魏逸文知道卓云和是皇上和燕王殿下安排给魏云舟的徒弟,也知晓魏云舟对这个未来的徒弟有所怀疑。
卓云和接近魏云舟并不是永元帝和燕王殿下安排的,是他自己主动靠近。
魏云舟在临走前,曾叮嘱魏逸文。卓云和与许庭深回到咸京城后,找不到他,会想办法接近他身边的人,魏逸文有可能会被他们靠近。
在回到咸京城之前,卓云和与许庭深还在发愁,怎么接近魏云舟身边的人,没想到魏逸文忽然担任鸿胪寺少卿,这倒是给他们接近的机会。
魏逸文对卓云和与许庭深的态度很温和,“暂时没有收到八弟的消息。”
“魏六元没事吧?”卓云和与许庭深都非常关心魏云舟的安危。
“之前收到消息,八弟一切安好,并没有出什么事情。”魏逸文微微蹙眉道,“八弟这一路都在赶路,不能时常写信回来。”
“不知道六元郎在途中有没有新作诗词?”刚回到咸京城没多久,卓云和他们就听说了《水调歌头》这首词。
如今,这首词已经唱遍整个咸京城。上到八十岁的老人,下到三岁的小孩都会唱这首词。
卓云和与许庭深他们自然也会唱。
这段时日,卓云和时不时唱这首词。
“我暂时没有听说。”魏逸文这句话让卓云和他们脸上的希望顿时变成失望,“你们这么期待八弟写新的诗词?”
卓云和与许庭深连忙点头说:“当然期待,非常期待。”
一旁的鸿胪寺的官员连忙附和地说道:“我们也非常期待。”
“《水调歌头》这首词写的太好了。”
“我最喜欢最后几句词,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我也喜欢这句,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魏六元真是太有才华了,他写的每一首诗词都非常好。”
“没想到六元郎在去渝州府的途中写出这么好的词。”
“魏少卿,魏六元是不是真的看上那个什么锦花仙子?”一个鸿胪寺的官员大着胆子问道。
“魏六元为了锦花仙子写了这么好的词,肯定是看上……”
“没有,八弟对男女之事还不开窍,他去锦花楼是为了调查反贼的事情。”魏逸文为魏云舟解释道,“为了见到锦花仙子,他才写下《水调歌头》这首词。”
前两日,凤翔府发生的事情传回了咸京城。
早朝时,永元帝说了此事,并夸赞魏云舟在凤翔府抓到逆贼们一事。
“原以为六元郎和锦花仙子会有一段佳话,可惜了。”
“听说那个锦花仙子长得不错。”不然也不会叫仙子。
鸿胪寺的官员们说着说着就跑偏了,聊起咸京城的花魁来。
“魏少卿,有一件事情想要麻烦您。”卓云和一脸恳求地说道。
“卓修撰,什么事情需要帮忙?”魏逸文猜到卓云和找他帮忙的事情,跟八弟有关。
卓云和压低声音说道:“我想写一封信给六元郎,能不能麻烦您帮忙把信送给六元郎?”
“写信?”魏逸文故作惊讶道,“卓修撰写信给八弟,是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有什么事情,就是我之前做的事情给六元郎添了麻烦,想给六元郎赔不是。”不能等六元郎回来,再接近他,这样就晚了。卓云和打算在魏云舟回来之前,好好与他拉近关系。
“卓修撰之前不是给八弟赔了礼吗?八弟好像也没有在乎,你怎么又要赔不是?”魏云舟曾交代魏逸文“正常”地与卓云和他们来往。
“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再次跟六元郎赔不是,没想到六元郎离开了咸京城,没法当面赔不是,只能再次写信向六元郎赔礼。“卓云和神色诚恳地说道,“魏少卿,下官一直仰慕六元郎的才华,可之前做的事情太过莽撞,给六元郎添了不少麻烦,下官一直耿耿于怀。”说到这里,他面上露出一抹可怜巴巴的神色,“下官恳请魏少卿帮忙。”
“没想到你还在乎这件事情。”魏逸文想了想说,“那你写,我帮你送。”
卓云和听后,连忙感激地道谢:“多谢魏少卿。”
“不是什么大事。”
“那下官晚上可否能去六元及第状元府送信?”卓云和压低声音问道。
“可以,你晚上直接过来吧。”
“多谢魏少卿。”
正说着,宫门打开,朝臣们依序走进宫里。
早朝还没有开始,满朝文武百官去了紫宸殿的偏殿。
魏瑾之他们刚坐下来,成王和端王他们便进来了。
官员们连忙起身,朝他们行礼。
卓云和他们低于五官的官员是没有资格上朝,自然也没有资格坐在紫宸殿的偏殿等候上朝。他们直接去了自己所在的部门。
“卓兄,你方才跟魏少卿说了什么?”许庭深好奇地问道。
“没说什么,就是想请魏少卿帮我送一封信给六元郎。”
“送信?”许庭深面露疑惑地问道,“你写信给六元郎做什么?”
“道歉信,我之前不是给魏六元添了麻烦,本想回到咸京城后,再次向他赔礼,没想到他被派去渝州府,那我只能写信道歉。”
“六元郎不是不计较了吗?你怎么还要道歉。”许庭深明知道卓云这这么做的目的,但还是装作不知道。
“六元郎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但我还需要再道歉。”卓云和说着,面上露出一抹羞赧,“实不相瞒,我主要的目的是让六元郎不要忘记我。”
“不要忘记你?”
卓云和轻点了下头说:“嗯,我怕六元郎从渝州府回来,就忘了我是谁。”
“卓兄,你还是没有放弃做六元郎的学生,对吗?”
“对,我不想放弃。”卓云和神色严肃道,“我想做六元郎的学生。”
“可六元郎不是没有收徒的打算吗?”
“我用我的诚心打动六元郎。”卓云和干劲满满地说道,“我相信只要持之以恒,六元郎绝对会收我为徒。”
“你不会打算时常写信给六元郎吧?”许庭深心里怀疑,卓云和是真傻,还是假装的。
“我是这么打算的。”
“卓兄,六元郎去渝州府是办要紧的差事,你如果时常写信给他,会不会打扰到他?”
“我会写信问六元郎,能不能时常写信给他。如果不能,那我就放弃。如果能,那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写一封信。”卓云和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说,“我还有事情想向六元郎请教。”
“那我是不是也该写信给六元郎?”许庭深神色坦然地说道,“我也想做六元郎的学生。”他这次回到咸京城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尽办法让魏云舟收他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