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盛兰剑锋削落干硬的陶土表面,里面的陶泥新鲜湿润,仿佛刚从河床里挖出来似的。
而且。
那新鲜的泥巴里,还有一张陶脸。
表情很囧。
一看到陆非几人,慌忙就缩回了陶泥里。
“果然躲在里面!”看到那张囧脸,陆非精神大振,“那些瓷器就躲在里面,咱们继续挖!非得把它们揪出来,找到荆兄的下落不可!”
“小事一桩!”
铁盛兰双眸明亮,双剑舞出一片剑花。
这陶土表面干硬得像壳子一样,寻常刀剑劈砍不动。
但铁盛兰这是法剑,剑刃上篆刻符文,再以法力催动,一番劈砍便能达到削铁如泥的效果。
唰唰唰!
一块块干硬的陶壳被削了下来,大片大片新鲜的陶泥露出。
陶泥里夹着不少陶脸陶手,还有人的某些身体部位,就像陶人被摔碎了丢进去似的。
那些脸不断往回缩,实在躲不过了,有几只陶手慌张地抓起泥巴朝着铁盛兰奋力砸来。
几团泥巴而已,铁盛兰没放在眼里,双手不停。
“盛兰小心!”张墨麟连忙挥舞金钱剑,将那些泥团打开。
些许泥点子散落在张墨麟的小腿上,以及铁盛兰的手背。
“嗯?”
铁盛兰感觉手背一麻,动作有点不听使唤了。
她停下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手背上,被泥点子沾到的地方皮肤竟然变成了褐色,变得像陶土一样,僵硬麻木。
张墨麟也有同样的感觉,低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小腿。
这时,那些手又抓起陶泥朝两人砸来。
“不好!被这陶泥沾上,就会变成陶土!盛兰,墨麟,你们快闪开!”陆非紧张大喊。
两人反应很快,立刻闪身躲开。
几团陶泥砸在地上,立刻变得又干又硬。
“盛兰,你的手!”张墨麟紧张看着铁盛兰。
虽然他们没有被更多的陶泥砸到,可铁盛兰那半只手都快变成陶手了。
手指无法动弹,长剑叮咚一声落地。
张墨麟急切靠近铁盛兰,可他的左腿也失去了知觉,走起来一瘸一拐。
毫无疑问。
他左小腿也快变成陶腿。
“完了完了,你们不会变成陶人吧!”
虎子帮着铁盛兰捡起长剑,满脸惊慌和担忧。
“好厉害的陶泥,怪不得要把我们往这里引!先退到安全为止!”
陆非皱起眉,这些残次品狡诈得很啊。
那些陶手抓着泥团虎视眈眈对着几人,几张陶脸重新浮现出来,似乎有些得意洋洋。
“还好沾到的陶泥不多,如果被多砸几下,恐怕整个都会变成陶人。”陆非紧紧看着张墨麟和铁盛兰两人,心里着急起来。
如果不在他们的手和脚彻底陶化之前想到办法,他们的手脚就废了。
两人也没有坐以待毙,立刻法力运转,护住手脚。
“陆非,不着急,肯定有办法化解!”张墨麟擦了一把冷汗,努力思索,“陶土必然属土,木克土,可惜我的木灵符还未炼成!”
“木属性的邪物?”
陆非想了想,自己确实有一个。
乙木灵。
但那玩意被他留在家里滋养火莲了,没带在身上。
远水解不了近渴。
“这泥巴就像一层壳子似的套在我的手上,既然是泥巴,能不能用水洗掉?”铁盛兰动了动手,恼火地道。
“盛兰,水不克土,不行的......”张墨麟摇摇头。
“水......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陆非双眼一亮。
“或许真的能洗掉呢?水虽然不克土,但泥巴在水里不就融化掉了吗?不如试试!”
“好!”张墨麟毫不含糊,拿出一道水灵符默念口诀,先试探着贴在自己的小腿上。
哗哗哗——
水流声响起。
无形中,仿佛有水流在冲刷着张墨麟的小腿。
陶泥缓缓融化,褐色的水顺着腿肚子滑下去,不一会儿长着汗毛的小腿显露出来。
“真的有用!原来不是什么时候都讲究五行相克!”
张墨麟大喜过望,连忙拿出一道水灵符贴在铁盛兰的手上。
陶泥融化。
白皙手背重现。
铁盛兰活动手指,重新找回了掌控感,从虎子手里拿回长剑,急切挥舞几下。
还好,灵活依旧。
见两人恢复正常,大家都长松一口气。
“好险,差点阴沟里翻船!”
然后,几人纷纷转头愤怒地瞪着那些陶手。
陶手顿时抖了一下。
“盛兰别管了,还是我来吧!”张墨麟又掏出两道水灵符。
“不,墨麟!不用再浪费水灵符了,剩下的让我来。”
陆非抬手,抱着一个阴气森森的破花瓶,朝着陶土堆走去。
啪啪啪!
陶手慌忙将泥团朝着陆非砸来。
哗啦——
那破花瓶里立刻喷出水流,将那些泥团一一融化了。
并且,水流还在快速朝着陶堆蔓延。
哗哗哗——
那些陶手惊慌地缩回陶土深处,有些动作慢的,被阴水融化变成一滩黑色的水渍。
“我也真的是,怎么早没想起泥缚灵!”
陆非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虽然泥人和陶土均属土,但陶土被火烧制,又带了火的属性。
而泥缚灵来自水底深处,又属水。
水克火。
这不完美克制陶土里这些玩意吗?
花瓶里的水仿佛用之不竭取之不尽。
陶土堆开始融化变形。
小泥人在陶土堆里,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势不可挡,将泥堆冲开许多个缺口,很快就将那些陶人到角落,躲无可躲了。
张墨麟和铁盛兰目不转睛地看着。
“好厉害的邪物!”
“小小的一个,还挺可爱的!”
铁盛兰饶有兴致,可接下来的一幕让她目瞪口呆。
那小泥人将陶人逼到角落后,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一个陶人吞了下去。
然后,又吞了第二个,第三个。
“好了好了,别吃了!留活口!”陆非赶忙上前阻止。
也不能怪小泥人太馋,从加入邪字号以后,这家伙还没用过餐呢。
这次可算是逮着机会了!
小泥人意犹未尽,小小的泥巴舌头舔了舔嘴巴,留了一张表情很囧的陶脸。
“老实交代,荆兄在哪?”
陆非虎视眈眈盯着它。
那张脸很害怕又很迷茫。
陆非想了想,换了一种方式询问:“那些失踪的人,在哪?”
那张脸呆呆地反应了一会,眼珠子用力朝下看。
“什么意思,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