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欧公子,邪字号安静下来。
陆非关门打烊,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虎子正在水池边擦眼睛。
“虎子,你咋了?眼睛进砖头了?”
“老板,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失恋了......”虎子四十五度抬头仰望夜空,无比忧郁地道。
“啊!你啥时候恋过吗?”陆非满脸惊诧。
“老板!你不会懂的,喜欢一个人就是希望她好,如果真的有人比我对她好,我能接受。只是我这一退,就是一辈子.......”虎子又低下头,深深叹息,隔一会又道:“老板,你觉得异地恋怎么样?”
“什么异地恋?”
“我已经错过了婷婷,不想再错过巴妮......”
“那你可得抓紧了,再犹豫人家的孩子可能都会打酱油了。”
“老板你也觉得不错?可是我没有巴妮电话啊,老板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哎,老板,老板?”
虎子话没说完,陆非已经回房关上了门。
一夜无梦。
第二天照常开门营业。
虎子的黑眼圈比熊猫还大,不时看着微信里婷婷的头像长吁短叹。
“如果爱情是一场病,那我早已病入膏肓......我还是忘不掉婷婷,我承认我是个专一的人......老板,我是不是没救了?”
“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把大街扫了。”
陆非被他烦的,真想帮他问问巴妮的号码了。
“好主意啊,老板!人家都说要忘掉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喜欢上另一个人。想要邂逅另一段缘分,最好的办法就是走出家门。”
虎子真扛着扫把出去扫大街了。
陆非的耳朵终于清净了,泡了一壶茶,清点了下自己的百宝袋。
从开业到现在,已经过了半年的时间,他零零碎碎积攒了不少东西。
自己常用的邪物就那几个,不少东西都闲置了。
阴阳同心锁、斗蛊缸、金蝉蝉蜕、罪孽果、阴牛黄、人骨麻将、墓鬼、童子抬棺、神仙水、百魇笔、迷幻菇......
还有一道特殊的符箓,千里追凶符......
“不知不觉间,积攒了这么多东西。”
陆非很有成就感,将其分门别类整理了下。
然后,看到了水魃的尸骨。
“差点把这玩意忘了!得赶紧想办法处理!”
陆非一拍脑门。
“这如鱼皮一般的僵尸皮可以留着,皮质如此坚韧,或许可以做个护甲试试。骨头嘛,最好的办法是烧掉。”
他想了想,拿着寒湿的尸骨走进厨房,找了一口不用的锅,将碎骨头全放进去。
“囍,你试试。”
关上门窗,隔绝阳光,他将囍唤了出来。
囍如同蝴蝶般轻轻舞动,点点火星洒进锅里。
蓝绿色的阴火才刚刚燃起,那些碎骨头立刻冒出一股浓浓的寒湿之气,将阴火扑灭了。
“阴火不行啊。”
陆非摸了摸下巴,又从百宝袋里取出一朵干枯的莲花。
“红莲业火可以焚烧世间一切罪恶,但火莲已经用过几次了,花瓣越来越少.......算了,再试试别的办法。”
陆非终究是没舍得,重新把尸骨收起来,将那口锅丢进垃圾桶。
“能抵抗这种寒湿之气的必然不是普通火焰,就算丢进火葬场的焚烧炉也不行......”
回到铺子,陆非一边喝茶一边思索着。
咚咚咚。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请问这里就是邪字号当铺吗?”
随后,一道礼貌的声音响起。
陆非抬头,看到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男子在门口小心张望。
“没错,这里是邪字号当铺,请进。”陆非收起思索,从柜台后站了起来。
年轻男子立刻走进门。
“我是当铺掌柜,我姓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陆非露出待客时特有的礼貌微笑。
“听说这里可以当一些特殊的东西,这个,你收吗?”
男子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块用白布包裹的小物件,表情看起来十分紧张。
“稍等。”
陆非戴上自家手套,将白布展开,看到里面包着的东西,他顿时愣住了。
“先生,请问这铜钱你从何而来?”
“是一个姓罗的老板卖给我的,他说这个铜钱能让我的生意好转,可我买了这个铜钱后,反而更倒霉了!干什么赔什么,我现在都快破产了!”
年轻男子脸色憔悴,气愤地握紧拳头。
“我找人看了下,说这铜钱不干净,不能乱丢,必须找个地方妥善处理我的运气才能好转。”
“我到处打听,听说邪字号当铺专收这种东西。”
“姓罗的老板?是不是开工厂的?”陆非拿起那枚泛绿的铜钱。
“没错,就是开工厂的罗老板,我看他还做慈善以为他是个好人,没想到他居然坑我!”年轻男子咬牙切齿,“我拿着铜钱去找他算账,但他的工厂已经倒闭了,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哎,陆掌柜,你咋知道这个人?”
说着,他好奇地看着陆非。
“因为这枚铜钱,是他从邪字号买走的。”陆非眯着眼睛说道。
没错。
这枚铜钱正是陆非收到的第二件邪物,饿鬼钱。
当初,他也是因为这件邪物和虎子认识的。
饿鬼象征贪婪,饿鬼钱能让生意扭亏为盈。
但前提是,只能用一次。
若贪心,便会被反噬。
那时罗老板满口保证自己会注意,现在看来,他没经受住考验。
饿鬼钱已经变成了亏本钱。
“什么?!”
年轻男子愣了好一会,随后惊诧万分,紧紧看着陆非。
“这害人玩意是他从你这买的?那掌柜的,你可得给我个说法!”
“先生,你要说法应该去找那个姓罗的厂长,而不是来我邪字号。邪字号的东西买定离手,有字据为证,他要怎么处置和邪字号无关。”陆非笑了笑,将饿鬼钱放回白布上。
“可,可是......”
年轻男子咬了咬牙,心里窝火得很,他看着陆非那张面善的脸,脾气却发不出来。
好像无形中,有股气场在压着他。
“算了,我也不是来找茬的!不管是谁卖的,只要你能把这玩意收走就行。”他泄了气,无奈说道。
陆非却微笑着摇头:“抱歉,这东西我不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