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血糊糊的东西一抛出去,孝子肩膀上的爪子立刻消失了。
狗牙张连忙将他拽起来,对着屁股就是一脚。
“快点滚!再回头,你就等着被咬死吧!”
“不,不敢了......”
孝子连滚带爬朝前跑去。
在那块红肉落地的位置,传来野兽撕扯肉块的狼吞虎咽声。
“什么,什么玩意?”
所有人毛骨悚然。
另外那三个孝子顿时僵在原地,身体瑟瑟发抖,拼命控制住想要回头的冲动。
“生肉拌朱红?”陆非看了看狗牙张的背篓,里面都是带血的生肉块。
“大家快跑!不管听到啥看到啥,千万不要回头看!”狗牙张对着所有人急促摆手,自己也大步朝山下跑去。
“快跑!”
老抬棺匠对自己的伙计们招呼一声。
这些伙计都是有经验的老手,自然不会因为好奇而回头。
“小掌柜,你们也抓紧......”
狗牙张一扭头,旁边哪里还有陆非三人的影子,再一看,那三个都跑到队伍最前面去了。
“溜得这么快,这小掌柜也不是什么老实人啊......”
狗牙张脸皮抽搐了下,赶紧朝前跑。
后面,那狼吞虎咽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野兽粗重的喘息声。
仿佛有一头食人的猛兽紧紧跟在众人的身后。
大家拼命的往山下跑,几个孝子更是踉跄着争先恐后,生怕稍微一停就被那恐怖的猛兽也追上了。
一路跌跌撞撞,直到所有人跑下山,那粗重的喘气声才消失。
大家一口气跑回村口,才敢停下来喘气。
老抬棺匠抬起头,发现天色早已大亮。
“好险!差点就下不了山!”他擦了擦汗水,心中一阵后怕。
狗牙张脸色未松,对着那几个孝子着急地催促:“不成器的玩意,差点被你们害死!你们几个别歇了,还不回家脱了孝服,有多远跑多远,越快越好!”
“是!是!”
几个孝子不敢停留,喘了几口粗气,就慌忙跑向自己的家。
不一会儿,陆非就看到他们脱了孝服,匆匆忙忙跑出村,骑着三轮车或摩托车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狗牙张才回头看了看山上。
山林已恢复安静,没有什么恐怖的猛兽追出来。
“今天没事了。”
他总算长松一口气,对着老抬棺匠和陆非笑了笑。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但整体都在我的掌握当中!有了今天的经验,我老张保证,明天后天一定顺顺利利。”
“老子信了你的邪!要不是我老马接了活就要干到底,老子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老抬棺匠的脸黑得像锅底一样,狠狠瞪了狗牙张一眼,领着自己的伙计回院子休息。
“这老前辈是个实在人。”
很多老一辈做事都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因为一时的危险和困难就轻易放弃。
这就跟邪字号的规矩一样,生意只要是接了就要管到底。
陆非还挺喜欢这个老抬棺匠的,不像狗牙张,老奸巨猾,嘴里没几句实话。
“今天着实辛苦大家了,大家先回去休息,我一会就安排人送饭食过来。”
狗牙张脸皮很厚,笑嘻嘻地看着陆非。
“小掌柜,你那小秤砣挺好使,能不能再借我用用?”
“不好意思,自家的东西概不外借。”
这小秤砣是爷爷的法器,宝贵的很,陆非怎么可能借给别人。
“不借也行,明后两天还要靠你多多照应了。”狗牙张对着陆非拱手。
“帮忙没问题,都到了这份上了,前辈能不能告诉我,这村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在作祟?”陆非看着狗牙张。
“不是啥好事......那玩意不能提,提了它的名儿它可能半夜就来找你了......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保证你能收到邪物!你是老缝尸的介绍来的,我还能蒙你不成?”
狗牙张对着陆非挤出笑容。
“行吧,老前辈,只要有邪物一切都好说。要是没有嘛,你就得赔偿我的损失了。”陆非也笑。
其实他已经大概猜出那邪祟是什么了,的确是个晦气玩意,村里的死人还没完全送走,不提也是对的。
大家在院子里休息了一整天。
狗牙张照样安排人好酒好菜的招待,但是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个又危险又辛苦的活儿,脸上都没了笑模样,晚上早早就睡下了。
鼾声如雷,一声还比一声高。
陆非还是到院子闭目养神。
弯弯的月牙挂在天空。
半夜,山里果然又传来了凄凉的野兽鸣叫。
那声音呜呜咽咽,听起来更可怜了,更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天。
还是四口棺材,按照死亡的先后顺序出殡。
这次古来旺的老娘也在其中。
古来旺脸色惨白,走起路来都摇摇晃晃的,头皮被咬还能坚持到现在,实属不易。
陆非让虎子在他旁边照应着,免得他晕倒误事。
可能因为第一口棺材被送走了,今天出殡的过程出奇地顺利,没有碰到孝盆不摔不碎,或是门槛拦路的状况。
四口棺材被顺利地抬上山。
可一进坟地,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昨天那四口新封起来的坟墓,竟然全部破开了!
碎砖块散落一地,里面的棺材被拖出来一截,棺木被撕烂,里面的死人不翼而飞。
坟地看起来就像被野兽暴力袭击过。
“怎么会这样?”
“是不是那个东西来了......”
“老张叔,你不是说那个东西被镇住了吗?”
孝子们见到这画面更是惊恐万分,古来旺差点就站不稳晕过去了。
“慌什么?”
狗牙张眼皮突突直跳,但他立刻板起脸呵斥那几个孝子。
“昨天那四个又不是你们家的,跟你们有啥关系?你们只管送你们家的走,送完就了事了......一个二个的等啥呢?还不赶紧去开坟!”
孝子们苦着脸,忍着莫大的恐惧,找到自家修了一半的坟墓,将坟口的砖头拆下来。
抬棺匠们咬牙抬着四口沉甸甸的棺材,在旁边等待。
他们的脸色都很不安,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这坟地周围好像有什么在盯着他们。
老抬棺匠皱着眉,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昨天晚上有东西刨坟了?”
陆非走到一口破了的坟墓前看了看,不由得眉头一跳。
这坟墓并不是从外面被刨坏的,而是从里面破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