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娥这才抬起头,满脸泪痕,犹豫了半天,终于举起手,哽咽着开口。
“我不想被人欺负,我一个寡妇,在村里无依无靠,谁都想踩我一脚。”
“我看到隔壁村有个傻子、精神病,砸了人家玻璃、打了人,都没人敢追究,啥事都没有。”
“以前我在村里,经常被人欺负,受尽了委屈,没人帮我,没人护着我。”
“有一回,大半夜的,我在家躺着睡觉,一个陌生老爷们偷偷跑进我屋里,把我给糟蹋了……”
说到这里,李月娥泣不成声,浑身发抖,那段记忆是她这辈子的耻辱。
“后来他总来欺负我,我不干,反抗他,他就拿刀架着我脖子,威胁我。”
“他说我要是敢把这丑事说出去,就杀了我全家,我不敢反抗,被他欺负了半年多。”
李月娥哭着,把自己藏在心里多年的屈辱经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她说出了自己装疯卖傻、打人骂人砍人的最终原因,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
直到此时,陈乐等人,看着情绪快要崩溃、满脸可怜的李月娥,心里五味杂陈。
当听到她被一个陌生男人欺负了半年多,众人心里瞬间软了,觉得这个女人可怜。
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不该把别人带给她的伤害,转移到无辜的人身上。
她砍伤葛小飞,威胁村干部,差点伤了孩子,这些都是不争的事实。
如此一来,陈乐反倒真的不好处置李月娥了,毕竟她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
即便她没有真的精神病,是装出来的,可被人欺负这么久,心理肯定出了问题。
换做谁,经历了这些事,都会变得偏激、极端,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创伤。
就连刚才动手打李月娥的吕慧荣和胡秀娟,听到这话,也全都愣住了好久。
俩人心里面满是惭愧,愧疚不已,刚才骑在她身上打,下手真的太狠了。
完全把她当成仇人往死里打,现在知道了她的遭遇,同为女人,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吕慧荣沉默了一会,慢慢走上前去,一把将李月娥拽了起来,语气带着歉意。
“李月娥,李姐,刚才我下手太狠了,打了你,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要不你打回来吧,怎么出气怎么来,要不然我这心里实在过不去,太愧疚了。”
吕慧荣说到这的时候,眼眶都红了,差点忍不住哭出来。
这个时候,屋里没人怀疑李月娥在说谎,一个女人,在村子里。
谁愿意把这种丑事、这种耻辱说出来,会被人笑话一辈子,抬不起头。
她是实在绷不住了,走投无路了,才说出了实话,揭开了自己的伤疤。
“这老爷们到底是谁呀?这千刀万剐的玩意,太畜生了,丧尽天良!”
“李月娥,你赶紧说,这老爷们是谁,俺们给你做主,替你讨回公道!”
“你干啥非得装疯卖傻啊,有啥事跟村里说,村里能给你撑腰,谁能欺负你!”
“你快说是谁,俺们非得把这老爷们抓住,狠狠收拾他,给他阉了!”
胡秀娟也急得不行,愤愤不平地喊着,同为女人,特别心疼李月娥的遭遇。
李月娥边哭边喊,一个劲地摇头,语气里满是哀求,不想再提那个人。
“村长啊,我知道你们的好意,你们就别问是谁了,我不想再提了。”
“这事千万别传出去,你们知道就行了,别让外面的村里人知道,我求求你们了。”
“我知道我都做错了,你们怎么惩罚我都认,我都接受,绝不埋怨。”
“求求你们别把我赶出村,也别牵扯到我大哥和二丫,都是我一个人的错。”
说到这的时候,李月娥腿一软,还要再跪下去,给众人磕头求饶。
陈乐急忙伸手扶住她,不让她下跪,心里也满是无奈,轻轻眯起了眼睛。
他先是来到李月娥的跟前,环顾了一下四周,凑近李月娥耳边,低声嘀咕了一句。
“是不是张二海?”
当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李月娥猛地瞪大了眼珠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乐,眼神里满是震惊,半天说不出话,脸色煞白。
过了好一会,她才猛地摇头,情绪激动地大喊,不想再提及这个人。
“村长,我求你了,你们别问了,别逼我了,我不想再说了!”
李月娥大喊着,情绪再次崩溃,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
陈乐见她这般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也不再追问,给她留了尊严。
“你先别激动,也别着急,就你今天砍人这事,该计较还得计较,该算账还得算账。”
“不过你今天也挨揍了,也被收拾得挺惨,算是受到惩罚了。”
“以后你别装疯卖傻了,踏踏实实过日子,谁要是真欺负你,村里的人可以给你做主。”
“都住在一个村里头,乡里乡亲的,别总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大家都是好心人。”
“你看看你今天,把我兄弟砍了,连生产队队长你也要砍,这事做得太过分了。”
“行了行了,李叔啊,你先把你妹子带回去,好好看着她,开导开导她。”
陈乐挥了挥手,不想再追究,给出了最终的处置结果,大事化小。
李德顺连忙点头,对着陈乐连连道谢,扶着失魂落魄的李月娥,朝着外面走。
俩人刚走到村部门口,外面的村民就围了上来,依旧喊着要把李月娥赶出村。
陈乐见状,带着生产队队长们,快步走到村部门口,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等村民们都安静下来,陈乐才声音洪亮地开口,跟大家说明情况。
“大家伙都安静一会,听我说两句,刚才的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
“李月娥不是真的精神病,她这些年,都是装疯卖傻,心里有苦衷。”
“大家伙可以放心,她以后不会再装疯,也做不出来伤害咱们村里人的事了。”
“今个把大家伙叫过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就是最近地鼠子越来越猖狂。”
“已经偷到咱们村了,目前陈来凤家,还有另外两家,粮食都被偷了。”
“至于陈来凤家的粮食是从哪来的,大家伙想必心里头也都清楚,他就是藏粮不交公粮。”
“我和几个生产队队长商量好了,决定成立一个打更小队,专门负责夜里巡逻。”
“到时候给队员配上手电筒,再带上村里的大狗,防范地鼠子,更安全。”
“小队两个人成一组,上半夜分成两组,四个人值守,下半夜也分两组,四个人。”
“一共八个名额,轮流值守,这样一来,村里的粮食安全就有了保障。”
“等到咱们村里粮食该卖的都卖得差不多了,地鼠子没粮可偷,自然就不来了。”
“参与打更的人,每个人都会记工分,等到秋天的时候,按照工分可以换粮食。”
“大家伙可以自己报名,就这八个名额,多了没有,这也不是啥危险事。”
“地鼠子是小偷,遇着咱们巡逻队,慌的是他们,所以不用怕有危险。”
听到陈乐这么一说,现场的村民们全都开始踊跃报名,气氛热烈。
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事,既能赚工分,又能为村里做贡献,保护大家的粮食。
不少人都把自己家的年轻大小伙子报了上来,年轻人熬夜不算啥事。
关键是能挣工分,到了秋天能换成粮食,家里的口粮就更充足。
自己家种的粮食,就可以全都拿出去卖钱,工分还能抵公粮,相当于多了一份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