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呸!奶奶个哨子的,小孩牙子跟我叫唤个鸡毛!我看你这村长迟早干到头了。这家伙让你装的,过去不也是个二赖子吗?这两年把你嘚瑟的。”
老刘头一边走一边嘟囔骂,可手里该抱的柴还是得抱,眼下是躲不过去了。
心里头把陈乐的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脸上还得装出一副笑呵呵的样子,那变脸比翻书还快。
陈乐在屋里等着,把三个账本全拿出来摊在炕上,包括学校刚入账那一千块钱。
账本上记得明明白白,可铁箱子里一打开,里头少了四百块。这才刚入账几天啊,就能划走四百,陈乐看完都气笑了,这三个老犊子是真不把他这个村长当回事。
账本物证都在,就等肖志刚来对质了,今天非得把这账算清楚不可,让他们仨一个都跑不了。
王建国他们还没回来,陈乐直接拽过墙上那只扩音喇叭。
“各大队注意啊!各大队注意!所有生产队队长过来开会,还有三个会计也全都过来开会,有个事要说一下。”
“各大队听着,请注意啊,现在各大队长还有生产队会计全都到村委部开一下会,过来一趟。”
陈乐这嗓子喊得洪亮得很,那大喇叭音质虽然不咋地,可架不住他中气足,半个村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连着喊了三遍,陈乐才把喇叭放下。
那喇叭声音大得很,半个村子都能听见,正吃饭的、喂猪的、抱孩子的,一听见村长喊开会,都赶紧往村委部凑。没一会儿,各个生产队的队长就陆续到了,唯独不见王建国、王国发和肖志刚。
三个会计老于、万国富、张百顺也前后脚进了屋,一进门都嚷嚷屋里边冷,一个个搓着手跺着脚,嘴里头直哈白气。
老刘头这才慢悠悠抱了点稻草进来引火,那烟咕隆咕隆往屋里灌,呛得陈乐直揉眼睛,干脆走到外头站着。
那烟大得很,跟着了火似的,半个村委部都被烟罩住了,那烟顺着门缝往外冒,跟烟囱倒了似的。
“你不能整点木头、整点棒子呀?整这老破稻草来糊弄谁呢?我告诉你老刘,别给脸不要脸,你那么大岁数我也不愿意说你……以后村委部每天都要热乎的,你上不了山就上别人家整点木头棒子,保暖必须做好。再做不好,我直接扣你工分!”
陈乐站在外头挥着手,刚才在屋里被烟熏得直流眼泪,那眼泪一出来就冻成了冰碴子,擦都擦不及。那几个生产队队长也都跑出来了,一个个揉着眼睛骂老刘,那嗓子一个比一个大。
“哎呀妈,这老刘咋干的活啊?让你烧个火,你整的在这块熏猪呢?”
“就是呗,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个老登!”
“就说你最损最坏了,咋还让你当上打更的了?咱村子里没人了啊?”
几个队长本来对老刘就有意见,这一下全炸了,七嘴八舌骂开了。那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在村委部院子里来回晃悠,隔壁都能听见。
这打更的换成老刘,他们之前也没多想,以为是村长安排的,现在一听陈乐这话茬,合着不是那么回事,那骂起来就更不留情面了。
老刘头蹲在屋里头,捂着鼻子嘴,心里头偷偷乐呢。
那烟还在往出冒,呛得他自己也直揉眼睛,可他心里头就是舒坦,看你们一个个被熏得跟啥似的,我就高兴。
“熏死你们这帮杂操的,我让你们嘚瑟。村干部咋的,那也得给我受着。”
老刘头一脸坏笑在那嘀咕,嘴里头的烟袋锅子还一明一暗的。
那烟还在往出冒,呛得他自己也直揉眼睛,可他心里头就是舒坦,看你们一个个被熏得跟啥似的,我就高兴,谁让你们天天说我。
这时候老于会计凑到陈乐跟前,脸上堆着笑,眼睛瞟来瞟去的,那神色明显是来探口风的。
“陈村长,这是把大家伙招呼过来有啥事啊?这么着急?”
老于会计那脸上堆着笑,眼睛瞟来瞟去的,明显是来探口风的。
他心里头也打鼓,不知道陈乐突然喊开会是啥意思,是不是已经发现啥了。
那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一个劲搓着衣角,那汗都下来了,后背都湿了一片。
…………
老于会计都已经开口问了,陈乐眼看时机也差不多了,估计等一会肖志刚他们到就好了。
那肖志刚一到,这出戏就该收场了。
反正现在有物证,就先跟他们对对物证。
陈乐听到老于会计的话语,直接把那账本拿起来往桌子上狠狠一摔。
这啪嗒一下子。
那账本摔在桌子上,那灰都震起来了。
屋子里的其他生产队长、会计全都被吓了一跳。
目光齐刷刷落在陈乐的身上。
那屋里头一下子就静了,连个咳嗽的都没有。
“今儿个把你们喊过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而且这件事特别大,也特别恶劣。”
“从咱们村子有史以来,历来村长就没有发生过这么恶劣的事件。”
陈乐这话一出口,那屋里头一下子就静了,连窗外头的风声都能听见。
那几个队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出啥事了。
三个会计那脸唰一下就白了。
前两天我查账的时候,发现很多账都对不上。
咱们机动地的地无缘无故的分了出去,这是其中一点。
然后啊,机动地所打的粮,这粮去掉公粮,剩下来的原本是应该补贴给村里。
生产队的存粮,用途大概也就是分给五保户,或者是产量低的村民,以免村民挨饿。
那都是村里头的救命粮,谁动谁挨骂。
到最后年关底下的时候,剩下多少粮食都会拿到粮库卖掉,剩下的钱给村里头分红,留一部分当村部各种开销。
现在这账对不上了,很多粮食都已经卖掉了,但是这钱,都花在哪了,却没了去向。
那钱是一笔一笔对不上,跟被狗啃了似的。
“你们三个会计来给我对对账,一笔一笔的对,一块钱、一毛钱、一分钱都不能差,差一分,今个我就把你们送到治安所去,上治安所跟同志去交代去。”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住着,别怪我翻脸无情啊!这动的是集体的钱,不是个人的钱。”
随着陈乐的话音落下,顿时屋子里面全都开始议论,交头接耳。
那嗡嗡的议论声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三个会计啊,那也是冷汗直流,腿肚子都有点转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