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恼羞成怒到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站起来朝苏清漪扔东西,看了一眼陆文渊,又只能强忍下来。
苏清漪接着说:“从结构特征上,黄种人与其他白种人的创伤主要有两点差异:一是亚洲人群皮肤组织更薄,创伤后伤口愈合速度相对较慢,对药物的刺激性和相容性要求更高;二是亚洲人群对部分镇痛药物的代谢速率与欧美人群也存在差异,需调整药物剂量和释放速率。”
“基于这些差异,我们主要在两方面对药物进行优化。原料上,我们计划筛选更温和的天然多糖衍生物,降低对伤口的刺激性,也就是我说的把南美仙人掌改成褐藻的理由之一。工艺上,调整‘安痛舒’的靶向载体降解速率,让药物释放更贴合亚洲人群的代谢特点。”
“之前使用南美仙人掌的时候。担忧会破坏南美荒漠的植被,才改用褐藻。”
那时候没人质疑,现在反倒有人来哔哔。
这等于同时打了这个女人和前面那个男人的耳光。
这两人都气得脸通红。
有个阿三迫不及待提问:“我曾是一名创伤外科医生。从临床应用角度,我关注到‘速凝宁’作为生物材料类止血产品,存在潜在的生物安全性风险,比如类似新型骨粘合剂可能引发的免疫排斥、血管栓塞等问题。对于深度创伤患者,凝胶凝块是否存在脱落引发二次栓塞的风险?另外,若患者对藻类成分过敏,使用该产品可能引发致命风险,你们是否有配套的快速筛查方案和应急处置措施?”
苏清漪:“您的提问精准触及了生物材料类药物的临床核心风险点,非常专业。首先,我们有的是众多临床试验结果,而不仅仅是生物安全性测试。”
“上万例临床使用结果,显示‘速凝宁’的凝块在伤口愈合过程中会逐渐降解吸收,无残留异物,且未引发任何长期免疫排斥反应。关于二次栓塞风险,我们的凝胶与伤口组织的黏附强度远高于临床常规止血材料,凝块在动脉血管失血的情况下仍能保持稳定,不会脱落。同时,我们在产品说明书中也明确说明了,对于大血管损伤的深度创伤,需配合血管结扎术使用,避免单一依赖药物止血,这也是基于临床实际场景的严谨设计。”
“说到过敏。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种药物对所有人而言都不过敏。讲句不好听的,连大米小麦,纯净水都有人过敏。我们只能尽量让过敏的人少一些。当然环境也决定了,有些人种确实没有那么容易过敏。”
“最后,关于过敏筛查与应急处置,我们也做了充分考虑:一方面,我们开发了配套的快速过敏检测试纸,可在使用前5分钟内完成藻类蛋白过敏筛查,可以跟凝胶一起搭配售卖;另一方面,制定了标准化应急处置方案,针对极少数过敏反应,推荐使用肾上腺素联合抗组胺药物救治,且我们已与全球多家急救药品企业建立合作,确保应急药物的配套供应。这些风险控制措施,均通过了国际创伤救治协会的专家评审,远比当前市场上部分仅标注‘过敏慎用’却无任何配套方案的止血产品更安全、更可靠。在我治疗的一千多创伤案例中,尚未出现你说的情况。这一点也获得了绝大多数在发达国家有充分临床经验医生的首肯。”
这是在委婉的讥讽阿三:你在印度那农村当过几天赤脚医生,还没有我的临床经验多,跑我面前来瞎逼逼啥?
你们国家那种养蛊一样的环境,你都活下来了,还担心过敏?
阿三脸胀得通红。
主持人看了看表,本来跟每个参会者说好发言加回答问题不超过十分钟。
最多能延长两三分钟。
结果现在苏清漪已经被盘问了半小时了。
有完没完,有完没完。
他终于忍不住起身说:“非常感谢各位同仁的踊跃提问,也感谢苏女士的细致解答。由于时间关系,本次问答环节到此结束。如果大家还有进一步的交流需求,可在会后与维生制药的团队深入沟通。再次感谢苏女士的分享!我们现在要继续下一个议题。”
那个跟在苏清漪发言的人立刻起身上台,生怕下面有人又抢在他前面提出什么奇怪问题,然后苏清漪又不得不花几分钟来回答。
苏清漪脸上带着女王的微笑,一边往下走一边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视全场,无声的鄙视和挑衅:恕我直言。在座的都是垃圾。一群人都说不过我一个人。论吵架,中国女人在外面就没输过。
陆文渊低下头,用手扶额,挡了一下脸。
苏清漪太熟悉他了,知道他一定是没忍住笑了,却又怕被人发现。
她不由得暗暗咬唇,脸上泛起红晕:可恶,白白被这家伙看了半小时热闹。
散了会,午餐是自助餐。
这种研讨会的午餐一般都是自助餐。一来方便快捷,安全高效。在酒店里吃,吃完还能稍微休息一下。
二来,这样可以让大家餐标一样,不分阶级,国籍和人种。
三来,尊重外国人分餐习惯。不需要跟陌生人坐一桌避免个体卫生习惯不好造成别人的舒服。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让所有人可以自由走动,有机会跟自己想要接触的人多接触。
比如这会儿,大家都想多跟陆文渊交流,除了为自己的公司拉票,也是想了解这个主办方到底有多少实力,值不值得他们花这么多功夫。
陆文渊淡定地跟每一个来搭话的人聊天。
游刃有余,完全没有半点当年一说话就脸红的羞涩模样。
她不到六岁就上学,陆文渊却是足七岁才读一年级。
上学第一天,苏家叮嘱陆文渊在学校要照顾苏清漪。
结果年纪最小的她却最嚣张。
无法无天,招猫逗狗,打架没赢过,吵架没输过。
陆文渊则负责平息她惹出来的祸事。
他那时嘴笨,不怎么擅长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