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周无忌的蛊惑，顾阳只淡淡笑了笑，笑声里裹着彻骨的冷：
“如果你的力量不是靠吞噬信任的战友，如果没趁我不在背后捅刀子，如果没伤我身边的人，咱们或许真能谈一谈。
可惜，这世上从没有那么多如果。”
话音落，顾阳眼神骤然一凝！
那双平日里做研究时总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眸子，此刻竟迸射出凌冽的杀意，寒芒刺得人眼晕。
仿佛一个眼神就能让小儿夜啼三日！
同时，他体内那股蛟龙般的恐怖气场轰然炸开，仅仅是余威扫过，周围的龙威战士就浑身一滞，根本没法在这威压下动弹，下意识齐齐后退半步，硬生生为他和周无忌腾出了一片战场。
周无忌早已被疯魔情绪彻底吞噬，竟凭着一股狠劲硬扛住了这股气场，他红着眼挥舞铁剑，恶狠狠朝顾阳劈来！
这一剑看似毫无章法，却快到极致、狠到骨髓，剑风呼啸，仿佛要将整座大厅劈成两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谁都知道顾阳是顶尖科研大佬，龙威的研究成果全出他手。
可谁也没见过他这般实打实的动手，本以为是场势均力敌的龙争虎斗。
可下一秒，只听啪嗒！咔嚓！
两剑相撞的瞬间，周无忌手中的铁剑竟直接崩碎，碎片四溅！
顾阳手中的长剑去势不减，带着凛冽剑芒狠狠劈在他胸膛，周无忌拼尽护体罡气，又拼命向后急退，才勉强没被一剑劈成两半，可胸口还是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浸透衣衫！
他踉跄着退出去十几米，一手死死按住伤口，强行催气止血，满眼惊骇地盯着顾阳。
而顾阳这边也并非毫发无损，持剑的那只手臂，衣袖早已被反震的力道炸得粉碎，手臂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血纹，仿佛下一秒就要裂开——这是刚才硬拼的反作用力所致。
可这点伤比起周无忌，根本算不得什么，凭着惊人的身体素质，不过几个呼吸，那些血纹就悄然愈合，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顾阳握着剑，手腕轻抖，挽出一个漂亮至极的剑花，剑尖遥遥锁定周无忌，淡声道：
“你知道你的剑为什么会碎吗？”
周无忌一把将手中的断剑扔在地上，咬牙嘶吼：
“还能为什么！破剑质量差，根本扛不住我的力量！”
顾阳轻笑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漠然的提点：
“看来你还是没懂。
刚才相撞的刹那，你把所有的气都调到了身体表面，一门心思只想着保护自己，对不对？”
这话一出，周无忌猛地瞳孔骤缩，他盯着顾阳那只刚愈合的手臂，声音发颤：
“你……你把气全调到了剑身上？放弃了自身保护，去护着那把剑？”
“没错。”
顾阳点头，字字清晰：
“我护了剑，所以它没碎；你只护自己，所以剑碎了。
这，就是我和你的区别。”
“你永远只想着自己，以为自身强大就能应对一切。
可现在，你确实护着自己活下来了，却因剑碎受了重伤，接下来的战斗，没了剑，你拿什么赢我？”
周无忌听完，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癫狂又狰狞：
“歪理！纯属歪理！我实力够强，这把剑没了，我还能找千万把！
没这破剑，我照样能杀了你！”
话音未落，彻底癫狂的他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跺，轰隆一声，地面被踩出一个浅坑，他借着这股力道，如一枚失控的导弹，直直朝顾阳扑来！
舍弃长剑，他竟直接以掌代剑，掌心凝着浓郁的黑气，狠狠朝顾阳劈下！
顾阳只淡淡摇头，声音冷冽：
“愚蠢。
若是血肉凡胎能比得过神兵利器，那兵器存在的意义何在？”
就在周无忌的手掌即将触碰到顾阳的刹那，顾阳身形微侧，手腕轻扬，长剑如一道流光划过——噗嗤！
血花飞溅，周无忌重重摔在地上，他的右手无力地耷拉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落在地上，手臂内侧，一道皮肉外翻的血痕触目惊心。
“我挑断了你手臂的主要经脉，这只手，废了。”
顾阳的声音毫无波澜：
“还要继续吗？”
周无忌眼中翻涌着滔天恨意，牙关咬得咯咯响，嘶吼道：
“我不服！再来！”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再一次朝顾阳扑来，顾阳也不废话，干脆陪他周旋。
两道身影在空地上飞速交错，快到只剩一道道残影，周围的龙威战士看得眼花缭乱，连眼睛都不敢眨。
顾阳的剑法，在他们眼中早已是神级境界！
一招一式看似淳朴至极，仿佛孩童持剑随意挥舞，可又偏偏协调自然到极致，每一剑的力度、角度，都精准到分毫，没有半点多余，没有一丝偏差！
萧绝望着那道从容的身影，忍不住叹息一声：
“我习武一辈子，能见识到这般武道境界，就算是死，也值了！”
墨无寻挠着脑袋，满脸茫然：
“老萧，你说顾教授白天连轴转做实验，哪来的时间练这么厉害的古武？难不成晚上熬夜练？
他不用睡觉的吗？”
萧绝又叹一声，摇了摇头：
“别问我，我也不懂。
或许，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吧，普通人穷极一生，也摸不透天才的边。”
几个回合下来，没了铁剑、又废了一手的周无忌，根本碰不到顾阳一片衣角，反倒被顾阳的剑招逼得连连后退，浑身上下布满伤口，鲜血浸透了全身，最后再也撑不住，重重瘫坐在地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顾阳轻轻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将上面的血污甩落，锈迹斑斑的剑身瞬间重新焕发出冷冽的寒光。
他缓步走到周无忌面前，淡声道：
“现在，服了吗？”
周无忌抬起头，眼中满是怨毒，却死死咬着牙，半个字都不说，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可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那股疯狂厮杀的戾气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迷茫和惊恐！
“这……这些都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全都是我干的？该死！我究竟做了什么！”
周无忌猛地抱住自己的头，疯狂地用额头撞击地面，嘭！嘭！嘭！一下又一下，很快就撞得满头鲜血，面目全非。
现场的龙威战士全都懵了，面面相觑，好一会儿，萧绝才低声开口：
“看来……他恢复正常了。
唉，这对他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墨无寻也不忍地别过脸，心头五味杂陈。
周无忌抬起头，视线扫过四周——不远处地面上的干尸，战友们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有他们眼中那抹难以掩饰的疏远和怀疑……
每一幕，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突然，脑海中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清晰得可怕——他提着剑从禁闭室冲出来，一路疯狂杀戮昔日同伴的画面，那些熟悉的呼喊声在耳边一遍遍响起：
“无忌！你怎么了？快醒醒啊！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你居然真的砍我！忘了上一次出任务，你差点死了，是谁拼了命救的你吗？！”
“混蛋！有本事冲我们来！别伤害普通人，他们是无辜的！”
“你这个畜生！连老人和女人都不放过，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周无忌看着这一切，听着这些声音，突然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嘶吼道：
“都是我干的……全都是我干的！我是罪人！我是千古罪人啊！”
哭声震彻大厅，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悔恨，听得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