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特浑身的肌肉在一瞬间彻底僵死，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半点不敢动弹。
他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僵硬着脖子缓缓回头。
视野尽头，小小的少女莉丝静静立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双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他，澄澈的眼底却没有半分孩童的纯真，只剩一片死寂的寒凉。
完了。
刚才他对着电话大放厥词、算计谋划的每一句话，怕是全都被这个看似乖巧、实则心性狠戾的小恶魔，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杰西特喉结剧烈滚动，狠狠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方才在电话里，他嚣张跋扈、底气十足，一副拿捏一切的强势姿态，可此刻面对莉丝，瞬间从高高在上的掌控者，沦为了小心翼翼的卑微鼠辈。
脸上所有的锐气和傲气，碎得一干二净。
“小姑娘，哥哥刚才就是随口跟别人开玩笑呢，你可千万别当真。”
他竭力放缓语速，语气放得极尽温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生硬地扯动面部肌肉，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那笑容扭曲又怪异，牵强得离谱，挂在脸上，比痛哭流涕还要难看、还要滑稽。
“就是说着玩玩的而已，小孩子不懂的。咱们大人打交道，最擅长这种随口的玩笑，没必要较真。”
莉丝眨了眨眼，故作懵懂地歪了歪头，一副恍然大悟的天真模样。
语调软软糯糯，听着格外乖巧：“哦，原来是开玩笑啊。莉丝知道的，莉丝平时也最喜欢和别人开玩笑啦，嘿嘿……”
看着她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杰西特悬到嗓子眼的心，骤然落下大半。
心底紧绷的弦彻底松弛，暗自长松一口气。
果然终究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而已。
就算手握再恐怖的力量，心性也稚嫩单纯，终究是好糊弄、好欺骗的。
眼看这场杀身之祸就要轻松揭过，他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够快、说辞够圆滑。
可下一秒，一只纤细白皙、小巧玲珑的小手，轻轻悠悠地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之上。
微凉的触感透过衣衫渗入皮肉，让杰西特刚放下的心，瞬间再度悬起。
“那哥哥，我也跟你开一个玩笑，好不好？”
莉丝的声音依旧清甜软糯，不带半点戾气，却让杰西特浑身汗毛尽数倒竖。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狂暴滚烫的力量骤然炸开！
杰西特全身血液猛地沸腾升温，像是被投入滚烫沸水之中，又似有万千根烧红的细针，疯狂扎刺着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剧痛席卷全身，无一处幸免。
血管在剧烈灼烧中隐隐膨胀、震颤，皮肉筋骨都在被无形的高温一点点炙烤、烹煮，撕裂般的剧痛钻进骨髓，痛得他意识炸裂、眼前发黑。
太痛了，痛到极致！
极致的痛苦席卷而来，杰西特瞳孔骤缩，眼底布满绝望，想要张嘴嘶吼求饶，想要拼命挣扎呼救。
可莉丝的另一只小手，已然精准扣住了他的脖颈。
纤细的手指力道恐怖，死死锁死他的喉管，封死了他所有的声线。
喉咙被死死扼住，他张大嘴巴，拼命喘息，却发不出半点声响，只能承受着生不如死的酷刑。
少女稚嫩的脸庞上，早已褪去所有天真，只剩一片刺骨的冰冷漠然。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的笑意，声音轻柔，却字字淬着寒意：“父亲大人素来不喜旁人打扰，所以呀，我只能送你归西喽。”
“这个小小的玩笑，哥哥应该不会怪我吧？”
没有回应，也再也不会有回应。
此刻的杰西特，早已在极致的剧痛与窒息中彻底断气，生机彻底湮灭。
高大的身躯猛地一软，重重瘫倒在地，彻底变成了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
莉丝静静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脚边的尸体，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不见恐惧，不见怜悯，干净得近乎冷漠。
她弯腰捡起掉落在旁的洋娃娃，抱在怀里，小手轻轻摩挲着玩偶的布料。
细碎的呢喃声轻轻飘出，虔诚又坚定：“一切为了父亲大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幼小的女孩，曾深陷无边无际的黑暗，被绝望和恐惧日夜包裹，在地狱边缘苦苦挣扎。
她永远忘不掉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永远铭记黑夜屠夫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刻。
那是她死寂人生里唯一的光，是救赎她走出深渊的唯一信仰。
她能从无尽黑暗中活下来，全凭黑夜屠夫的垂怜与救赎。
于她而言，黑夜屠夫便是世间唯一的神明，是她此生唯一的信仰。
为了对方，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一切，不惧杀戮，不计代价，任何事都愿意赴汤蹈火去完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规律的脚步声，打破了周遭的死寂。
莉丝瞬间敛去眼底所有的冷戾，身形微绷，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来人正是方才在中心实验室翻阅机密资料的顾阳。
她微微蹙起细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疏离：“顾教授，您这么快就查阅完所有资料了？”
顾阳双手随意揣在兜里，轻轻耸了耸肩，神态松弛随性，不见半分匆忙：“没什么太复杂的内容，大致摸清底细就够了，后续有的是时间慢慢细看。”
话音落，他抬手从怀中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棒棒糖，递到了莉丝的面前。
五彩的糖纸在空气中晃出细碎的光泽，是这片贫瘠封闭的地界里极其罕见的小零食。
莉丝下意识顿住身形，眼神微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透着对陌生人天生的警惕与排斥，迟迟不敢伸手去接。
可她微微滚动的小巧喉结，早已彻底出卖了心底的渴望。
联邦与异世界断联日久，物资极度匮乏，就连基础的食物补给都时常短缺，更别说这种香甜精致的糖果零食。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尝过甜味了，甚至快要遗忘棒棒糖的口感，只模糊记得，那是世间最香甜的味道。
顾阳见状也不勉强，上前半步，抬手干脆利落地撕掉外层糖纸，将颗晶莹剔透的糖果，直接轻轻塞进了她的小嘴之中。
清甜的果香瞬间在口腔化开，温柔驱散了她心底的戒备。
“别紧张，我对你没什么恶意。”顾阳语气平淡温和，带着几分随性的包容，“杀了这么多人，也辛苦你了，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你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