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闻言，唇角的笑意淡去，语气依旧平淡冰冷，道出最残酷的规则。
“若是实验价值彻底耗尽，它就没有资格再留在实验室被供养、被留存。”
“会被直接送入生产车间，整体拆解、粉碎，所有残存的血肉组织，都会成为量产变种人药剂的基础原料。”
一旁的顾阳浑身微微一震，眼底翻涌一丝错愕。
他早已接触、使用过联邦的变种人药剂，切身感受过药剂带来的战力增幅。
却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支撑这些药剂量产、造就无数变种战士的核心材料，竟然是噬神族的血肉躯体。
看着她震惊失神的模样，伊妮接过话头，继续细致解释其中的原理。
“顾教授，噬神族的血肉里，蕴藏着一种地球生物完全不具备的特殊本源因子。”
“也是因为这种因子，它们才能肆意融合、锤炼多余肢体与异体器官，不会像人类和普通变异体一样，出现基因排斥、肉身反噬、精神崩溃的后遗症。”
“这也是变种人战力暴涨的核心逻辑。”
“人类想要突破极限、完成进化，就需要吸纳异种基因改造自身，可基因层面的改造，是逆天而行的大忌。”
“强行植入异种基因，轻则心智癫狂、性情暴戾，重则基因彻底崩坏、肉身瓦解，必死无疑。”
顾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精光，瞬间明白了联邦研究的逻辑。
“原来如此。”
“难怪联邦能源源不断量产变种人，原来是走了一条歪路捷径。”
“他们根本解析不出这种特殊因子的成分，复刻不出对应的配方，没有完整的理论支撑。”
“唯一的办法，就是抓捕噬神族活体，不断取材实验，不究本质，只学用法，硬生生靠耗材堆出了这套变种人体系。”
短暂沉吟后，顾阳转头看向伊妮，问出了方才的核心问题。
“你刚才说，这只噬神族和其他实验体不一样，是特殊个体？具体特殊在什么地方？”
伊妮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抬手指向隔离舱内巨人的躯干，语气郑重起来。
“顾教授，您看它身上的纹路。”
顾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精准落在巨人粗壮的躯干、双臂之上。
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古老图腾纹路遍布全身，纹路深邃，带着原始又蛮荒的部族气息，和普通噬神族个体的纹路截然不同。
他没有出声打断，静静等着后续解释。
伊妮看着那些独特的部族图腾，继续说道：
“噬神族的文明体系和人类截然不同，没有城邦国度，以原始部落为核心生存、繁衍、征战。”
“根据图腾纹路的样式、排布和古老记载可以确定，它身份不一般。”
“这只四臂巨人，是某一个噬神族部落族长的亲生儿子。”
……
噬神族的本部部落腹地，处处都弥漫着原始又粗暴的蛮荒气息。
荒芜的黑土大地上立着一座座粗犷的石垒巨屋，枯黑的兽骨插遍院墙，风干的异族头颅挂在木桩上随风轻晃，腥臭、血腥与潮湿的泥土味死死缠在空气里。
四下随处可见形貌怪异的噬神族族人。
有人背生畸形骨刺，皮肉外翻，布满狰狞旧疤；有人手足异长，体态扭曲，浑身萦绕着暴戾凶悍的野性；还有不少尚未完全进化完全的幼体，蜷缩在角落，一双双竖瞳冰冷阴鸷，死死盯着部落中央的高台。
整座部落没有半分秩序可言，只有刻在骨子里的凶性与野蛮。
部落最高的黑石高台上，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正压着滔天怒火，周身的气压沉得让人窒息。
正是这座部落的族长，也是隔离舱里那尊四臂巨人的亲生父亲。
他身躯比寻常族人还要庞大数倍，四条粗壮巨臂青筋暴起，厚重的鳞甲覆盖周身，古老的部族图腾盘踞在胸腹，纹路狰狞夺目，此刻因为极致的愤怒，整片图腾纹路都在隐隐发烫、泛着暗红暗光。
短短数日，他唯一的子嗣离奇失踪，遍寻部落周遭毫无踪迹。
怒火早已经烧穿了他所有的耐心。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震天的怒吼轰然炸响，粗暴又凶悍的声浪席卷整座部落广场，震得下方一众跪地的族人浑身发抖。
十几个当日负责在外巡逻、护送少主外出历练的噬神族下属，全都四肢贴地，死死趴伏在黑石地面上，连抬头的胆子都没有。
厚重的恐惧死死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为首的一名巡逻头领浑身冷汗，粗糙的皮肉不住颤抖，额头狠狠抵着冰冷的石面，语速慌乱又惶恐，一字一句复述着当日的经过。
“族长！那日少主独自带队外出狩猎异族荒兽，我们全程贴身护卫！”
“中途整片山林突然升起一阵诡异的白雾，雾气邪门得很，无声无息笼罩了所有区域，屏蔽了我们的感知和视野！”
“雾里没有厮杀动静，没有能量波动，等白雾散去的一瞬间……少主就彻底消失了！”
“我们搜遍了整片山林，掘开了地穴，查遍了所有暗林沟壑，连一丝打斗痕迹、半点残留气息都没有找到！”
话音落下，一众下属纷纷紧跟着磕头求饶，咚咚的磕头声连绵成片，带着极致的惶恐。
“族长饶命！我等绝非懈怠失职！”
“那白雾太过诡异，根本不是寻常天灾异兽所能造成的异象！”
“我们已经拼尽全力搜寻，实在是找不到少主的踪迹啊！”
高台上的族长垂着眼，猩红的竖瞳里没有半点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暴戾。
他看着底下一众跪地求饶、拼命辩解的下属，四条巨臂缓缓收紧，指节攥得坚硬作响，骨骼摩擦出刺耳的咔咔声。
整座部落的狂风，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半晌，他压低声音，吐出冰冷刺骨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杀伐狠意。
“我不管什么白雾异象，不管什么诡异蹊跷。”
“本族长的儿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传我命令，全员出动！方圆千里山林、暗域、荒沟，掘地三尺，翻遍每一寸土地！”
“三天之内，找不到我儿子的下落。”
“你们所有人，通通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