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景只能勉强判断,这是一位精通隐匿、遁法,且对空间之道颇有造诣的强者,其具体来历、修为深浅,一时难以断定。
「天魔宗,天罗道宗,龙族,海族,炎阳宗,地火门,疑似皇极宗关联势力,火行散修老怪,「极寒宗」余孽,神秘空间修士————再加上无数虎视眈眈的元婴和散修————」
李云景心中默默盘算,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还真是群英荟萃,不,是群魔乱舞。」
「这「丙火祖脉」的吸引力,比我想像的还要大。」
不过,他心中并无惧意,反而隐隐有些兴奋。
对手越强,争夺越激烈,才越能彰显「丙火祖脉」的价值,也才更能激发他的斗志。
他闭关十年,修为大进,正需要借着一个名头,清理一些危险分子!
要知道随着修为越来越高,「天澜星」的各方势力,都变得老老实实了,他想要在飞升前,替「神霄道宗」剪除一些敌人,保证在自己离开後,宗门平安无事,能够一直有如今的地位。
现在,「丙火祖脉」的出现,就像一个香喷喷的诱饵,勾引了不少高手出没。
争夺天材地宝,靠的是实力,在争斗中,有人死亡,在所难免,谁也怪不了,只能怪自己贪心,怪自己学艺不精!
放在整个修仙界,谁也说不出什麽话来!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李云景目光望向「炼狱之眼」深处,那脉动越来越强,但似乎还差最後一点火候。
「丙火祖脉」尚未完全凝聚成形,此时强行收取,不但成功率低,还可能引发地脉暴动,得不偿失。
这些老怪物们按兵不动,显然也是在等最佳的时机。
「他们在等,我也在等。」
李云景闭上眼睛,继续以神念监控全局,同时默默调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他在等待那个「丙火祖脉」彻底出世、各方势力按捺不住、纷纷出手抢夺的混乱时刻。
那时,才是他这头潜伏的「黄雀」,展露獠牙的最佳时机!
时间,在紧张而诡异的气氛中,又过去了两日。
这两日,汇聚而来的修士更多,一些小规模的摩擦、试探、甚至偷袭暗杀,已经开始在「焚天海」外围上演。
不断有倒霉的低阶修士或小势力,在混乱中陨落,化为灰烬,或成为他人储物袋中的战利品。
血腥与死亡,开始在这片炽热的海域弥漫。
但真正的强者,依旧在忍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炼狱之眼」,等待着那决定性的时刻。
李云景如同礁石,岿然不动,只是他布下的禁制之外,偶尔有神识或探查法术扫过,皆被他以更高明的手段悄然化解或误导,无人察觉到此地竟隐藏着一位足以改变战局的恐怖存在。
直到第六日,正午时分。
「焚天海」上空,那终年不散的火云,突然毫无徵兆地疯狂旋转起来,形成一个覆盖数万里的巨大火焰漩涡!
漩涡中心,正对着下方的「炼狱之眼」!
「轰隆隆!!!」
整个「焚天海」都在震颤!
无数火山同时喷发,炽热的岩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与天空落下的火焰雷霆交织在一起,将天地染成一片赤金!
「炼狱之眼」深处,那道如同心脏跳动的脉动,骤然变得剧烈无比,频率快了十倍、
百倍!
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纯粹、炽烈到极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苏醒,从地脉最深处,升腾而起!
天空的火焰漩涡中心,一道粗达千丈、色泽纯金、仿佛由液态火焰与道则凝聚而成的通天火柱,轰然落下,直直灌入「炼狱之眼」!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无尽威严与炽热的奇异咆哮,自「炼狱之眼」深处传出,瞬间席卷了整个「焚天海」,甚至传遍了小半个东海!
「丙火祖脉————出世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激动的嘶吼。
刹那之间,隐藏在「焚天海」各处的所有强者,无论是化神老怪,还是元婴修士,眼中同时爆发出贪婪与炽热的光芒!
压抑了数日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动手!」
「抢!」
「祖脉是我的!」
首先动的,是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元婴修士和小势力。
他们自知实力不足与化神老怪、顶级势力正面争抢,便想趁着混乱,看能否浑水摸鱼,或抢到一些「丙火祖脉」散逸出的本源精气,或趁乱捞些好处。
一时间,数百道强弱不一的遁光,如同飞蛾扑火,涌向「炼狱之眼」。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更加恐怖的自然之威,以及————来自同类的致命袭击!
「轰!」
「咔嚓!」
「啊!!!」
「炼狱之眼」附近,本就是「焚天海」环境最恶劣、地火最狂暴的区域。
此刻祖脉出世,引动天地之威,炽热的岩浆、毒烟、火焰雷霆交织成一片毁灭的死亡地带。
许多实力不济、或准备不足的修士,刚一进入这片区域,护体灵光便被狂暴的火行灵力撕碎,惨叫着化为灰烬,或坠入岩浆之中,屍骨无存。
而修士之间的杀戮,更是惨烈。
为了清除竞争者,为了抢夺他人可能得到的好处,为了发泄压抑数日的戾气,刚一照面,各种法术、法宝、符籙,便毫无保留地轰向身旁之人。
鲜血、断肢、法宝碎片,在火光与岩浆中抛洒,将这片炽热地狱,染上了一层更加残酷的血色。
然而,这些都只是序幕。
真正的角逐,属於那些一直隐忍不发的顶级强者。
「吼!!!」
一个时辰後,龙吟震天!
三条体长超过百丈、鳞甲闪烁着金、赤、青三色灵光的蛟龙,率先从外围海域腾空而起,裹挟着漫天水汽与龙威,径直冲向「炼狱之眼」!
它们显然达成了某种默契,暂时联手,欲以龙族强横的肉身与天赋神通,强行突破!
「哼!区区长虫,也敢觊觎祖脉?」
「给本座滚开!」
一声冷哼,自「炼狱之眼」侧翼那处巨型火山口中传出。
紧接着,一轮直径百丈、仿佛由纯粹太阳真火凝聚而成的赤金色火球,轰然升起,携带着焚天煮海的恐怖高温,朝着三条蛟龙狠狠撞去!
正是那名潜伏多日的火行散修老怪出手了!
「轰隆!」
火球与龙息、龙爪猛烈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将附近数干里内的岩浆都掀飞起来,形成滔天火浪。
三条蛟龙怒吼连连,身上鳞片焦黑脱落,显然吃了小亏。
但那火行老怪的火球也黯淡了不少,被龙族强大的力量震退。
「桀桀桀————好精纯的太阳真火!」
「正好给本座的玄冥真水」进补!」
阴恻恻的笑声响起,那道一直潜伏在地脉深处的阴寒气息,骤然爆发!
只见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极致寒意的水箭,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射向那火行老怪的後心!
出手的,正是「极寒宗」的那位余孽,他竟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同时向火行老怪和龙族发难!
「找死!」
火行老怪大怒,反手一挥,一片赤金色火幕挡在身後。
然而,那「玄冥真水」歹毒异常,竟能侵蚀、冻结火焰,火幕迅速黯淡、凝固。
火行老怪闷哼一声,显然吃了暗亏。
几乎与此同时,一直静观其变的「天魔宗」妙欲真君,也悍然出手。
她抬手一挥,漫天黑红色魔火化作无数狰狞魔头,发出刺耳尖啸,扑向正在与火行老怪、极寒宗余孽纠缠的三条蛟龙,显然是想趁乱削弱龙族力量。
「天罗道宗」的飞舟之上,紫金道袍中年人与身旁那道隐藏气息,也同时动了。
飞舟表面道纹大放光明,化作一道巨大的八卦光轮,旋转着切割向「炼狱之眼」上方的通天火柱,竟是打算直接截取一部分祖脉本源!
那道隐藏气息,则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悄无声息地贴近「炼狱之眼」,似乎另有图谋。
「炎阳宗」、「地火门」的修士,也各施手段,或祭出火行法宝,或催动地脉阵法,试图在混乱中分一杯羹。
那道疑似「皇极宗」关联势力的晦涩气息,也在战场边缘游走,似乎在观察、评估,寻找最佳出手时机。
至於那最为神秘、精通空间之道的第三位强者,则始终没有直接现身,但其气息却如同鬼魅,不时在战场各处关键节点闪现,似乎在布置着什麽,或是在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整个「炼狱之眼」区域,彻底化作了混乱的战场!
化神级别的碰撞,元婴修士的混战,与天地之威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死亡禁区。
风暴肆虐,空间都在微微颤抖,寻常修士踏入其中,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而就在这最为混乱、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彼此和「丙火祖脉」吸引的时刻,一直如同礁石般静坐、仿佛与世无争的李云景,终於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驾驭绚烂的遁光。
他的身形,就那麽悄无声息地,从礁石裂缝的禁制中「消失」了。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战场边缘,一处因几位化神交手、能量紊乱而形成的短暂「盲区」。
他的气息完美地融入了周围狂暴的火行灵力与混乱的能量波动之中,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落在了「炼狱之眼」最深处,那道正在通天火柱灌注下、缓缓凝聚成型的、散发着无尽炽热与生机的金色光团之!
那便是正在出世的「丙火祖脉」核心!
他没有立刻冲向祖脉,那会成为所有人的靶子。
他的第一个目标,是那些对「神霄道宗」有潜在威胁,或是在他「清理」名单上的势力。
他的目光,首先锁定了正在与火行老怪、极寒宗余孽纠缠,同时又遭到「天魔宗」袭击、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的那三条蛟龙。
「龙族————虽是东海霸主,但与我「神霄道宗」并无深交,未来未必是友。」
「既然碰上了,又是在这混乱之中————」
李云景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条正被「天魔宗」魔火纠缠、怒吼连连的青色蛟龙身後。
这条蛟龙修为在三条中相对最弱,约莫化神一重天,此刻正全力应付魔火,对身後悄然出现的杀机,毫无所觉。
李云景抬手,五指微张,对着青色蛟龙那覆盖着厚重鳞甲的颈後某处,轻轻一按。
一丝细微到极致、却凝练到恐怖、带着一丝混沌色泽的紫金色电芒,一闪而逝,没入了青色蛟龙的体内。
「嗷!!!」
青色蛟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它体表那坚固的鳞甲瞬间失去光泽,体内那磅礴的生机与龙元,仿佛被某种无可抵御的力量从内部瞬间湮灭!
它那灯笼大小的龙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软软地向着下方的岩浆海坠去!
一击!
仅仅看似随意的一按,一条化神一重天的强大蛟龙,便无声无息地陨落!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附近正在交手的火行老怪、极寒宗余孽、以及「天魔宗」黑袍老者,都是心中猛地一凛,攻势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瞬!
他们甚至没看清是谁出的手!
只看到青蛟莫名惨死坠亡!
「谁?!」
「何方高人?!」
惊怒的喝问声响起。
李云景却早已不在原地。
他的身形,如同融入虚空的影子,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与漫天火光中几个闪烁,已悄然逼近了另一条正与火行老怪硬撼、身上已有多处焦黑伤痕的赤色蛟龙。
这条赤蛟有所警觉,怒吼一声,扭头喷出一道炽烈的龙息,同时巨大的龙尾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然而,李云景的身形,却在龙息及体前的刹那,如同泡沫般消散。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赤蛟龙头顶上空,依旧是那平淡无奇的一掌按下。
「噗!」
细微的闷响。
赤蛟那狰狞的龙头猛地向下一沉,七窍之中,同时迸射出细密的紫金色电火花!
它那强横的龙魂,在这一掌之下,如同风中残烛,瞬间熄灭!
庞大的龙躯,步了青蛟的後尘,无力坠向岩浆。
「第二个。」
李云景心中默数,目光已锁定了最後那条实力最强、已臻化神二重天、正惊怒交加地寻找凶手、同时应对多方攻击的金色蛟龙。
「住手!」
「贼子敢尔!」
火行老怪、极寒宗余孽,甚至「天魔宗」妙欲真君,都察觉到了这隐藏在暗处的致命威胁,不约而同地暂时放下彼此恩怨,数道强横的攻击,同时向着金色蛟龙周围那片虚空轰去,试图逼出或阻拦那神秘的杀手。
然而,李云景的身法,早已超越了他们对「遁术」的认知。
那是融入了空间法则的玄妙运用。
他们的攻击,看似覆盖了所有方位,却总是慢了半拍,或偏了毫厘。
就在金色蛟龙全力防御、惊疑不定之际,一只修长、稳定、仿佛由最上等白玉雕琢而成的手掌,悄然印在了它那最为坚硬、也是防护最强的逆鳞之上。
「咔嚓————」
细微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响起。
金色蛟龙体表那层坚固的金色龙元护甲,连同其下的逆鳞,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的瓷器,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不!!!」
金色蛟龙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咆哮,它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拼尽全力想要挣扎、反击。
但那一掌之中蕴含的,不仅仅是毁灭性的雷霆之力,更有一股镇压一切、破灭万法的混沌道韵。
它的龙魂、龙元,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轰!」
第三条,也是最後一条蛟龙,庞大的身躯轰然炸开,化为漫天血雨与碎裂的龙鳞、龙骨,尚未落下,便被周围的高温与火焰彻底焚化,点滴不存。
从李云景出手,到三条强大蛟龙接连陨落,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快!狠!准!
诡异莫测!
整个战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到极点的袭杀,而出现了刹那的死寂!
无论是正在激烈交手的化神老怪,还是远处观望、心惊胆战的元婴修士,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投向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刚刚吞噬了龙族强者的虚空。
「何方神圣?」
「藏头露尾,算什麽本事!」
火行老怪又惊又怒,厉声喝道,周身赤金色火焰熊熊燃烧,警惕地扫视四周。
他自忖实力强横,但自问也无法如此轻易、如此快速地连续击杀三条同阶蛟龙,而且是在对方有所防备、甚至被围攻的情况下!
这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实力绝对恐怖!
「好狠辣的手段!」
「好高明的隐匿袭杀之术!」
极寒宗余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他修炼阴寒功法,对气机感应最为敏锐,但刚才竟然完全捕捉不到对方的踪迹!
「天魔宗」妙欲真君脸色阴沉,魔火在其周身翻滚不定,显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天罗道宗」飞舟上的紫金道袍中年人,以及那道隐藏气息,也暂时停止了动作,神情凝重地望了过来。
李云景依旧没有现身。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惊疑不定的化神修士。
李云景冰冷的目光,穿透混乱的能量风暴与漫天火光,精准地落在了「天魔宗」那位身着黑红宫装、气息阴戾诡谲的妙欲真君身上。
「天魔宗」行事不择手段,功法歹毒,留着终究是祸患。
既然撞见了,又是在这「合理」的夺宝混战中,正好顺手剪除。
心念动间,他的身形再次「消失」,与周围狂暴紊乱的火行灵力、空间波动完美融合,如同融入了背景之中,了无痕迹。
「小心!」
这一次,出声警告的是那位气息晦涩、疑似来自「皇极宗」关联势力的神秘人。
他似乎对空间波动异常敏感,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不存在的涟漪。
妙欲真君闻言,心中警兆狂鸣!
她修炼「天魔秘法」,对危机预感亦是不弱,此刻只觉一股冻彻神魂的寒意自尾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
她想也不想,身上那件华丽的黑红宫装骤然爆发出浓郁的魔光,化作一朵巨大的、不断蠕动的黑红色魔莲,将她层层包裹。
同时,她张口喷出一枚乌光闪烁的骨钉,带着凄厉的鬼啸,射向身侧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那是她直觉感到最危险的方位!
「反应不慢。」
李云景淡漠的声音,仿佛直接在妙欲真君耳边响起。
下一刻,那枚歹毒的「戮魂钉」,在距离李云景虚影三尺处,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然停滞,钉身上乌光急速闪烁、哀鸣,随即「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痕,灵性大失!
而那只修长、稳定、仿佛蕴含着无尽毁灭力量的手掌,已无视了那层层叠叠、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魔莲护罩,如同穿透一层层薄纱,轻描淡写地,印在了妙欲真君的眉心之上。
「不————」
妙欲真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充满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尖叫,她所有的护体魔光、
所有的防御秘术、所有的歹毒法宝,在那只手掌面前,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不堪。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戳破。
妙欲真君那娇艳妩媚的头颅,连同其内的元神,瞬间化为一团混杂着黑红魔气与紫金雷光的齑粉,随即被周围狂暴的火焰彻底焚灭。
无头的屍身僵硬了一瞬,便软软倒下,尚未落地,便被一道突兀出现的空间裂缝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一位化神修士,陨落!
而且是凶名赫赫、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天魔宗」妙欲真君!
这一次,不仅是火行老怪、极寒宗余孽,就连「天罗道宗」飞舟上的紫金道袍中年人与那道隐藏气息,以及始终在边缘游走的「皇极宗」关联修士,眼中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骇与凝重。
太快了!
太诡异了!
太强了!
这神秘人杀化神,简直如同碾死蝼蚁!
而且每一次出手,都精准、高效、无声无息,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般的收割。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战场。
原本激烈的混战,不知何时已停了下来。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化神老怪还是元婴修士,都下意识地向後退去,彼此靠拢,惊疑不定地望向四周虚空,试图找出那索命阎罗的踪迹。
那「丙火祖脉」虽然诱人,但也要有命享用才行!
「道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藏头露尾,对我等痛下杀手?」
火行老怪强压着心中的惊惧,沉声喝道,声音远远传开,「此地乃焚天海」,丙火祖脉」出世,乃是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
「道友修为通玄,何不现身,与我等堂堂正正争夺?」
「何必行此鬼蜮伎俩?」
「鬼蜮伎俩?」
李云景的声音,平淡地响起,却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捉摸不定,「争夺天材地宝,各凭手段罢了。」
「你们杀人,便是争夺。」
「我杀人,便是鬼蜮伎俩?」
「好没道理。」
他的声音顿了顿,再次响起时,已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况且,本座看尔等不顺眼,想杀便杀了,何需理由?」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寒。
这是何等狂妄,何等霸道!
视化神修士如草芥,行事全凭喜好!
「你————你究竟是谁?」
极寒宗余孽声音发颤,他修炼阴寒功法,本该心志坚毅,但此刻面对这神秘莫测、杀伐果决的强敌,也感到了一阵心悸。
李云景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如同死神巡弋,缓缓扫过剩下的几人。
「天罗道宗」的紫金道袍中年人,以及那道隐藏气息,被他重点「关照」。
此宗与「神霄道宗」恩怨已久,是必须铲除的潜在威胁。
「炎阳宗」、「地火门」的修士,虽然威胁相对较小,但既然撞上了,顺手清理掉,也能削弱这两个以火行功法着称的宗门,减少未来可能的麻烦。
那道疑似「皇极宗」关联势力的晦涩气息,以及那始终没有直接现身的神秘空间修士,则是需要警惕的变数。
至於火行老怪和极寒宗余孽,虽然实力不俗,但一个是散修,一个宗门早已式微,威胁相对有限,可以视情况而定。
「下一个,是谁呢?」
李云景平淡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天罗道宗」紫金道袍中年人与身旁那道隐藏气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
他们知道,这神秘人既然对「天魔宗」和龙族都下了死手,恐怕也不会放过他们「天罗道宗」。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结阵!御敌!」
紫金道袍中年人大喝一声,与那道隐藏气息同时掐诀。
悬浮的飞舟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无数道纹亮起,迅速组合成一个复杂的防御大阵,将两人连同飞舟牢牢护住。
同时,飞舟前方,那道巨大的八卦光轮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并非攻击,而是急速旋转,散发出切割、绞杀一切的气息,显然是攻防一体的绝招。
「炎阳宗」和「地火门」的修士也反应过来,惊恐之下,纷纷靠拢,各自祭出法宝,布下防护,紧张地望着四周。
「皇极宗」关联修士的气息,变得更加晦涩飘忽,似乎在缓缓後退,有撤离之意。
而那神秘空间修士的气息,则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不知是已暗中遁走,还是在等待更致命的机会。
火行老怪与极寒宗余孽,也各自催动神通,警惕地防备着。
李云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困兽犹斗,徒劳而已。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天罗道宗」那看似坚固的飞舟大阵,也没有选择警惕性提升到极点的火行老怪和极寒宗余孽。
他的目标,是那群靠拢在一起、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因恐惧而阵法散乱、漏洞百出的「炎阳宗」与「地火门」修士!
如同幽灵般,他出现在这群修士的侧面,一处因阵法运转不畅而产生的细微衔接处。
他的手掌,轻飘飘地按在了那看似厚实、实则摇摇欲坠的联合防御光罩之上。
「啵————」
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
那由数十位元婴修士、数位元婴後期乃至大圆满修士联手布下的防御,在那只手掌下,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间崩碎瓦解!
「不!」
「逃!」
凄厉的惨叫与绝望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
已经晚了。
一道淡若不见、却覆盖了方圆百丈的紫金色雷网,以李云景的手掌为中心,骤然张开,如同死神的罗网,将「炎阳宗」与「地火门」的所有修士,尽数笼罩其中!
「嗤嗤嗤————」
雷网之中,所有被笼罩的修士,无论是元婴初期还是大圆满,无论是祭出防御法宝还是施展遁术,都在接触雷网的瞬间,身形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高温灼烧的蜡像,迅速融化、消散,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仅仅一息,雷网收缩,消散。
原地,空空如也,仿佛那数十位强大的火行修士,从未存在过。
「第三个目标,清理完毕。」
李云景心中默念,目光冰冷地转向了如临大敌、阵法全开的「天罗道宗」飞舟。
此刻,战场之上,还站着的,只剩下「天罗道宗」飞舟内的两人,火行老怪,极寒宗余孽,以及那道已退到极远处、几乎快要脱离战场的「皇极宗」关联气息。
至於那神秘空间修士,依旧不见踪影。
「天罗道宗」的紫金道袍中年人,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身边的隐藏气息,也微微颤抖,显然恐惧到了极点。
火行老怪与极寒宗余孽,也是面色难看,冷汗浸湿了後背。
他们知道,下一个,很可能就轮到他们了。
「前辈!」
「我等愿意退出争夺!」
「「丙火祖脉」归前辈所有!」
「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火行老怪再也顾不得什麽颜面,对着虚空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哀求。
面对这等不可力敌的恐怖存在,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晚辈也愿退出!」
「立刻离开「焚天海」,永不与前辈为敌!」
极寒宗余孽也连忙表态。
「天罗道宗」的紫金道袍中年人嘴唇哆嗦了一下,似乎也想开口求饶,但身为顶级宗门长老的骄傲,让他一时难以启齿。
李云景的身影,终於缓缓在虚空中浮现。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劲装,灰色斗篷,气息平平,仿佛一个普通的过路修士。
但此刻,在幸存的几位化神眼中,这道身影,却比那「炼狱之眼」深处的「丙火祖脉」,更加令人恐惧。
「退出?」
李云景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躬身行礼的火行老怪和极寒宗余孽,又瞥了一眼远处那几乎要消失的「皇极宗」关联气息,最後落在了「天罗道宗」那艘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飞舟之上,以及飞舟内面如死灰的紫金道袍中年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争夺祖脉,各凭本事,生死有命。
「你们既然选择退出,本座自然不会再为难。」
此言一出,火行老怪和极寒宗余孽如蒙大赦,紧绷的心弦终於稍稍放松,连忙再次躬身:「谢前辈不杀之恩!」
「天罗道宗」的紫金道袍中年人,脸上也闪过一丝劫後余生的侥幸,但眼底深处,那抹怨恨与恐惧交织的情绪,却并未消散。
李云景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今日他虽未彻底现身,但连毙龙族、天魔宗、炎阳宗、地火门多方高手,手段诡异狠辣,事後只要有心人稍加探查、推演,不难联想到他身上。
毕竟,他之前大张旗鼓悬赏五行祖脉,如今「丙火祖脉」出世,他这个「雷法真君」恰好在东海,又拥有轻松格杀化神的恐怖实力,嫌疑最大。
虽然修仙界弱肉强食,争夺宝物死伤难免,但若杀戮过甚,尤其是将龙族、天魔宗这等顶级势力的化神强者屠戮一空,终究会结下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给「神霄道宗」未来埋下巨大隐患。
他虽不惧,但宗门弟子难免会遭池鱼之殃。
今日杀鸡做猴,剪除了龙族、天魔宗的部分羽翼,重创了「炎阳宗」、「地火门」,已算是达成了部分震慑与削弱潜在对手的目的。
再继续赶尽杀绝,尤其是对已经明确表示退出的火行老怪、极寒宗余孽,以及并未直接与他冲突的「天罗道宗」残余,就有些过犹不及,容易落人口实,激起整个东海乃至「天澜星」的反弹。
「罢了,既然他们已服软,又杀了不少,也算敲山震虎,达成了部分目的。」
李云景心中瞬间有了决断,「至於丙火祖脉」————本就是我的目标,如今这些碍事的家伙死的死,逃的逃,正是收取的最佳时机。」
「不过,动作要快,迟则生变。」
心念及此,李云景不再理会那些战战兢兢、等待他「发落」的幸存者。
他目光一凝,身形便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直接出现在了「炼狱之眼」的正上方,那通天纯金火柱与下方金色光团之间。
此刻,近距离感受,那股磅礴、炽烈、古老、纯粹的先天丙火本源气息,更是如同浩瀚星海,冲击着他的身心。
若非他修为大进,又身具混沌雷体,对五行之力皆有极高的抗性,只怕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高温与道韵灼伤、甚至同化。
「好一个丙火祖脉」!」
「果然不愧是先天五行本源之一!」
李云景眼中闪过赞叹,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身募然亮起璀璨的青色雷光。
这雷光并非攻击,而是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与道纹,隐隐与周围狂暴的火行灵力产生共鸣,更与他体内已炼化的「庚金白虎祖脉」、「乙木长青祖脉」、「戊土祖脉残根」、「癸水祖脉」遥相呼应。
「五行轮转,祖脉归位!收!」
一声低喝,李云景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刹那之间,以他为中心,一个直径三百丈、由青、金、绿、黄、蓝五色光华交织而成的巨大五行光环骤然浮现!
光环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镇压、梳理、收摄天地本源的玄奥气息。
这正是他结合自身对五行大道的理解,以及炼化其他四条祖脉的经验,专门为收取「丙火祖脉」而准备的「五行归元大阵」!
五行光环刚一出现,便与下方「丙火祖脉」的金色光团产生了强烈的感应。
那金色光团仿佛找到了归宿一般,微微震颤,散发出欢欣的波动。
环绕其周的纯金火柱,也似乎受到了牵引,光芒不再狂暴四射,而是更加凝练,源源不断地汇入金色光团之中,加速其最後的凝实。
「嗡!!!」
五行光环缓缓下降,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却又带着温柔的包容之力,将「丙火祖脉」的金色光团,一点点笼罩、包裹。
随着五行光环的合拢,那金色光团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凝实,其内蕴含的恐怖丙火本源,被五行光环的力量引导、梳理,变得温顺、有序。
光团的色泽,也从纯粹的金色,渐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代表五行圆满的五彩霞光。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只在数息之间。
李云景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分心。
收取先天祖脉,尤其是五行中最为暴烈的「丙火祖脉」,容不得半点差错。
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地脉反噬,甚至祖脉自爆,那後果不堪设想。
所幸,他准备充分,修为足够,对五行之道的理解也远超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