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城。
万龙会中心总部,作战室。
陈默站在数据墙前,汇报着最新的战况。
“董事长,这次的情况和去年完全不同。”
“去年我们打的是股市保卫战,对手盘是几家对冲基金和评级机构,战场集中在A股、港股和龙概股上面。体量虽然大,但终归是可控的。”
“但这次他们打的是汇率。”
“全球外汇市场每天的交易量大约是五万亿美金左右,这个体量比全球所有股市加起来的成交量还要大好几倍,我们万龙会就算把所有流动资金全部砸进去,怕是连一点水花都溅不起来。”
柳语彤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下巴,听着汇报。
“继续!”
白时穗的声音从视频连线里传了出来,她现在人在新嘉坡,正守在前线盯着离岸龙币的实时汇率走势。
她也第一时间汇报了最近情况。
“语彤姐,离岸龙币已经连续跌了三天。从汇改消息公布到现在,累计跌幅超过百分之三点五。昨天晚上伦敦交易时段,有人一口气砸了三十亿美金的空单,直接把离岸汇率打穿了关键支撑位。”
“谁砸的?”
“目前还看不出来具体是谁,但手法很熟悉。”
“我猜测是和去年股市做空那波同一批人。我们追踪到的离岸账户和去年那几家对冲基金的关联账户高度重合,只是这次他们的体量比去年大了好几倍,而且领头的换了一家。”
“换成了谁?”
“量子。”
作战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个名字在全球金融圈的分量,不可谓不重。
当年一手导演了英镑狙击战、逼得英格岚银行吐血认输的那个男人,后来又多次在东大洲掀起金融风暴的那只超级对冲基金,量子基金。
没想到蛰伏了这么多年,又再次冒头了,毕竟还把目光瞄准了龙币。
“索罗那边什么态度?”
“目前的消息是他们跟进了做空,但是否会大规模介入还没有明确信号。不过以他们的体量,一旦出手,离岸市场面临的压力会很大。”
柳语彤点了点头,同时也在思考后续的作战方式。
这里面的风险实在太大了,不得不谨慎。
汇市和股市是两套完全不同的游戏规则。
股市是池塘,你可以用自己的钱把水搅浑,也可以用更多的钱把水弄干净。汇市则是大海,每天的潮起潮落背后是全球贸易、资本流动、地缘政治和YH政策共同作用的结果。
任何一家私人资本想在汇市里靠一己之力扭转乾坤,都是痴人说梦。
“陈默,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陈默从随后拿出了另一份整理好的文件。
“董事长,按您的吩咐,我们在海外的十八家离岸公司已经全部准备就绪。这些公司的股权结构全部经过多层穿透,从表面上看跟万龙会没有任何关联,分布在开曼、维尔京、百慕大、爱尔兰、卢森堡和新嘉坡六个法域,每一家的注册资本和经营范围都做了独立包装。”
“资金呢?”
“十八家离岸公司合计可调配资金,折合美金超过六百亿。其中三百亿已经在过去一周内通过分散的渠道进入了离岸龙币市场,全部以低杠杆的多单形式埋伏在关键点位附近,剩下的三百亿随时可以调用。”
柳语彤接过那份文件,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每一家离岸公司的注册地、股权结构、董事名单、资金来源、交易账户分布,全部写得清清楚楚。
“做得不错。”
“时穗,你那边的情况呢?”
“玄凰资本在海外的资金也已经全部进入备战状态。我们在新嘉坡、伦敦和纽约三个交易中心都部署了交易团队,每个团队都配备了最好的外汇交易员和最先进的算法交易系统。只要语彤姐您的指令下达,我们可以同时从三个市场发起反向攻击。”
“另外,新嘉坡金融管理局那边,我已经通过中间人递了话,他们对这波做空龙币的资金也相当警惕,毕竟新嘉坡是离岸龙币的重要交易中心,汇率剧烈波动对他们的金融市场稳定也是威胁,虽然没有明说会配合,但态度上至少不会给我们使绊子。”
柳语彤嗯了一声,站了起来,走到数据墙前。
六块大屏幕上,离岸龙币的实时汇率正在跳动。
那条代表汇率的曲线像一根橡皮筋一样反复被拉茶,每一次下跌都伴随着成交量的急剧放大,每一次反弹都被更大的卖单压回去。
典型的逼空式打压。
“你们知道,做空龙币和做空股票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陈默等人当然知道,只不过他们都在等柳语彤继续说下去。
“做空股票,我们只要钱够多,就能把空头全部挤爆。但做空货币,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市场上的投机资金,还有整个国际收支的基本面、全球资本的流动方向、以及各国YH的货币政策立场,这些东西,不是一家资本能改变的。”
“但是,这不代表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汇改这件事本身是好事,扩大波动区间,增强汇率弹性,这是龙币国际化必须走的一步,上面既然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推出来,说明他们有信心也有决心守住底线。”
“所以,这一仗,我们万龙会不需要做主角,我们只要做个配角配合好YH就行。”
配合。
陈默、白时穗等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去年股市大战,万龙会是绝对的主力,从资金到舆论再到背后的力量博弈,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国货联盟的护盘重任。
那场仗打得艰难,但也正是因为那场仗,万龙会在国内金融圈的地位彻底立住了。
但这次不一样。
汇市的体量决定了任何一家私人机构都只能是配角。
真正的主角,是YH,是国家队。
万龙会的角色,是在关键时刻成为央行手里那把最锋利的尖刀。
“陈默,通知所有离岸公司,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指令,一单都不许动。所有的多单都给我埋在水下,不要暴露任何痕迹,让空头以为市场上没有任何抵抗力量,让他们继续加仓,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时穗,你那边也一样,让你的交易员们先按兵不动。”
“明白。”
“另外,帮我传个话给杰斯,让他在北美那边盯着那几家对冲基金的动向,他们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给我。”
“是!”
安排完这些,柳语彤又让云城联系一下楚海,让他晚点来她的办公室找她。
全部安排好了后,柳语彤再次看了眼陈默他们整理的做空势力名单。
从量子到去年那几家被打爆的对冲基金,从华尔街投行的自营盘到几家西方的宏观策略基金,一共十七家机构,每一家后面的做空资本规模都相当的庞大。
合计数目接近一千亿美金。
柳语彤的手指在量子基金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索罗……量子……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