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觉得你爸这个年纪,去了会没人要。”陈村长对陈大海说,“农场现在多的是五六十的人在那里上工。年轻人有干劲,但没经验,还吃不了下地的苦。恰恰是我们这种老把式有经验,还能吃苦。在农场可是非常吃香的。”
陈大海问:“具体干什么活?”
“看你想干什么。”陈村长说,“果园需要会剪枝的,药材园需要会辨别的,养殖场需要会看病的。你在城里干过建筑,懂点木工水电,维修组也需要人。工资不一样,简单点的活六千左右,技术活七八千,管事的能上万。”
陈小东插话:“三爷爷,我这样的呢?我没种过地,就会送外卖,会开车,会用手机。”
“你这样的农场更需要!”陈村长眼睛一亮,“农场现在搞什么智慧农业,要用手机APP管理,要用无人机监察农场,送货拉货也需要司机。你年轻,学东西快,去了好好干,前途大着呢!”
菜上来了,简单的四菜一汤。
青椒炒肉、西红柿鸡蛋、清炒时蔬、红烧豆腐,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
菜量很大,味道家常,但很下饭。
陈小东和父亲都饿了,吃得很快。
“慢点吃,不够再加。”陈村长看着他们,眼神复杂,“你们这些年在城里过的怎么样?”
陈大海的手顿了顿,苦笑道:“也就这样,勉强糊口。”
陈小东低头扒饭,鼻子有点酸。
吃完饭,陈村长带他们去了村里的老宅。
陈村长一家都住在县城里,村里的老宅也有偶尔住住。
所以房间很简陋,但干净,还装了太阳能热水器。
为了不麻烦陈村长,父子俩就住一个房间。
“早点休息,明天六点出发。”陈村长交代,“农场早上七点开早饭,咱们赶得上。”
天知道,自从吃了一顿农场的早饭,他是恨不得天天过去蹭饭啊。
送走陈村长,陈小东和父亲洗漱后躺在床上。
房间很安静,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声。
“爸,你觉得怎么样?”陈小东问。
黑暗中,陈大海沉默了很久:“再看看。”
第二天清晨五点多,天还没亮,陈村长就起床了。
三人简单洗漱了下,然后就上车出发。
车子沿着山路先下山,然后再上山。
毕竟每个村子没有互通的马路,但是有通往山下主干道的路。
路是水泥路,不算宽,但平整。
两旁是连绵的山峦,初冬的山林色彩斑斓,深绿、金黄、赭红交织在一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空气清新得让人心醉,陈小东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
“真好啊。”他忍不住说。
“好是好,但待久了你就知道,山里也苦。”陈村长说,“冬天冷,夏天蚊虫多,交通不便,买东西要跑老远。”
车子开了约莫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一大片整齐的田块映入眼帘,田埂笔直,沟渠纵横。
远处,几栋白色的建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到了。”陈村长说,“那就是江家农场。”
车子驶下主路,开上一条更窄的水泥路。
路两旁是果园,果树修剪得整整齐齐,树下还种着绿油油的蔬菜。
再往前,是一片塑料大棚,在阳光下泛着白光。
“那些大棚是种反季节蔬菜的,”陈村长介绍,“还有药材育苗。农场搞的是立体种植,果树下种菜,林下养鸭,塘里养鱼,循环利用。”
陈小东看得目不暇接。
这和他想象中的农场完全不同。
不是那种粗放的传统农业,而是精细的、现代化的农业。
车子在一栋三层楼前停下。
楼是新建的,白墙蓝瓦,很整洁。
楼前有个晒谷场,停着几辆小货车。
“走,我带你们去见农场的老板。”陈村长说。
走进楼里,一楼是个大厅,墙上挂着农场平面图、组织架构图、各种规章制度。
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在忙碌,看见陈村长,都热情地打招呼。
“陈村长来了!”
“又带人来了?这次是谁啊?”
“我侄子和侄孙。”陈村长笑呵呵地说,“晚柠丫头在吗?”
“在办公室,往里走,最里面那间。”
陈村长敲了敲最里面那间办公室的门。
“请进。”一个清亮的女声传来。
推门进去,陈小东看见一个年轻女子坐在办公桌后。
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普通的运动服,脸上未施粉黛,但眼睛很亮,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这就是农场的老板?
陈小东有些惊讶。
他想象中的农场老板,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霏霏啊,你们老板呢,人我给你带来了。”陈村长说,“这是我侄子陈大海,侄孙陈小东。大海在城里干建筑干了三十年,懂木工水电,年轻那会也打理过果园。小东年轻,会开车,会用智能手机。”
江霏霏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欢迎欢迎,我是江霏霏,算是农场的经理。我们老板一早就上山了,中午才能下来。招工的事情,还是我这边负责。”
她的手很温暖,握手的力度适中。
陈小东有些拘谨地握了握,感觉这个年轻经理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距离感。
“坐吧。”江霏霏指了指沙发,又给他们倒了水,“陈村长应该跟你们介绍过农场的基本情况了。我再说具体点。”
她走到墙边的农场平面图前,详细介绍了农场的各个区域和岗位需求。
和陈村长说的一样,农场确实缺人,尤其缺有经验的老师傅和年轻的熟练工。
“陈师傅,”她对陈大海说,“我听陈村长说您懂木工水电,我们维修组正需要这样的人。农场机械设备多,房屋设施也需要维护。工资方面,试用期一个月五千,转正后六千,包吃住。如果技术特别突出,还能再加。”
陈大海有些紧张:“江经理,我……我这年纪大,你们也招吗?”
“年纪不是问题,”江晚柠认真地说,“经验才是宝贵的。我们农场有很多老把式,六七十岁的都有,干得都很好。关键是肯干、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