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网友们的自发安利,祛疤膏的爆火,最终还是被吹进了娱乐圈。
最先找上门的是宋薇薇。
确切地说,是有人找到了宋薇薇。
这个圈子里的人,最是在意容貌。
听到有这么好用的东西,就没有不心动的。
而宋薇薇这个曾经的影后,现在在农场养病这件事,圈内人几乎都知道。
于是,那些八百年不联系的前同事,合作过的经纪人,甚至只见过一两面的熟人,突然开始给她发微信了。
宋薇薇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愣了一下。
刘姐。
业界知名经纪人,手底下带着几个一线艺人,八面玲珑,资源丰厚。
宋薇薇还在圈里的时候,和刘姐打过几次交道,算不上多熟,但也没得罪过。
两人上一次聊天是两年前,刘姐发了一句【薇薇,最近还好吗?陈导的那个电影你有想法吗?如果没有能不能推推我们小纯?】。
当时的她根本没有精力回复。
现在刘姐又发来了。
【薇薇,好久不见。听说你在江家农场养身体?那边环境不错吧?】
宋薇薇看着这条消息,笑了笑,没有立刻回复。
她在农场待了大半年,早就不是那个一听到消息就立马回复的艺人了。
她放下手机,去窗台边给那盆洋葱浇了水,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慢喝完了,才重新拿起手机。
【刘姐,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刘姐秒回:【薇薇,姐姐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你那个农场,是不是有个祛疤膏?特别好用的那个?】
宋薇薇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发了一个问号。
刘姐也不含糊,直接摊牌了:【薇薇,姐姐求你帮个忙。我带的一个艺人,脸上痘印特别多,化妆都盖不住的那种。听圈里人说你们农场的祛疤膏效果特别好,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你能不能帮姐姐走个后门,买五百瓶?】
五百瓶。
宋薇薇看着这个数字,笑了一下。
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刘姐,祛疤膏是公开售卖的,每个月两千瓶,所有人都在抢。我没有特权,也走不了后门。您让您家艺人自己上商城抢吧,或者等补货。】
刘姐很快回了一条语音。
宋薇薇点开,刘姐的声音比打字时软了几分:【薇薇,你帮帮忙嘛。你知道我带的艺人是谁吗?现在最火的那个,流量顶级的,叫林砚。你要是帮他搞定这批药膏,回头他手上有不少资源,姐姐帮你牵线。难道你不想复出吗?】
宋薇薇听完那条语音,沉默了几秒。
她确实想过复出,在她最难受的时候,她以为演戏是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在这个农场住了大半年,每天种地、晒太阳、跟晨晨学做饭,她发现自己没那么想回去了。
或者说,想回去,但不是以这种姿态回去。
不是靠走后门、靠人情、靠求着别人施舍资源的方式回去。
她打字:【刘姐,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暂时没打算回娱乐圈。祛疤膏的事我真的帮不上忙,还是走正规渠道吧。】
发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另外,五百瓶的量,就算是我是农场内部员工,也没有这么大的权限。不限购的话,黄牛早就把市场冲烂了。刘姐,你找错人了。】
然后她把刘姐的聊天框左滑,点了删除,又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刘姐的名字,拉黑。
她果然还是不适合那个圈子啊。
只是几句正常的人情往来,就让她的心里无端生出一股厌烦。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有鸟叫,远处是药田的风声,食堂的方向传来晨晨在哼歌的声音。
一切都很好。
她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但她低估了那个经纪人的执念。
隔天,江晚柠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她以为是客户或者合作方,接起来之后,对面是一个陌生的女声,语气热情得像在推销保险:“您好,请问是江家农场的江老板吗?我是星耀传媒的经纪人,姓刘。”
江晚柠的眉头皱了一下:“你好,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对贵农场的祛疤膏非常感兴趣。想跟您谈一笔大的合作,接下来几个月的祛疤膏我们全包了,价格好商量。”
刘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熟练的自信,像是谈过无数次生意的人,已经习惯了对方点头答应。
江晚柠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全包?”
“对,全包。接下来三个月的产量我们都要了。你开个价。”
江晚柠握着电话,心里那根名为耐心的弦,啪地断了一根。
她没有发火,只是用一种很平淡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问:“你知道我每个月出多少瓶祛疤膏吗?”
刘姐愣了一下:“不是两千吗?”
“两千瓶,一千个订单。一千个订单背后,有一千个等着用药的人。你一个艺人,要包三个月的量,那这三个月的三千个订单怎么办?让他们等?”
刘姐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声音僵了一下:“江老板,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可以加钱,翻倍都行。而且我们家艺人流量很大,要是他用了你们的药膏再帮你们宣传一下——”
“刘女士,”江晚柠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我不需要流量。所以你还是找别人吧。”
“江老板……”
“再见。”
江晚柠挂了电话,把那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经纪人,为了一个艺人的痘印,要包掉他们三个月的祛疤膏。
她不知道那个艺人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演过什么戏,不知道他流量多大。
她只知道一件事,他脸上的痘印,不会要他的命。
可那些等着祛疤膏的人,有些可能真的在靠这点希望活着。
事后,她把这件事跟宋薇薇提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