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柠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那种笑意不是挑衅，不是愤怒，更像是一个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过的老手，听说前面来了一群小喽啰，虽然还没动手，但已经在心里算好了怎么收拾他们。
宋薇薇看着她那个表情，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你真是……你知不知道林砚的粉丝战斗力有多强？他们能把人从微博骂到微信，从微信骂到现实生活，连祖宗十八代都能给你翻出来。我之前在圈里见过好几个艺人被他们搞到抑郁。”
“哦。”江晚柠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那他们应该还没遇到过真正难啃的骨头。”
宋薇薇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江霏霏拉了一下胳膊。
江霏霏朝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劝了，要相信柠柠的实力。
当初她就是从黑粉的谩骂声中起来的。
宋薇薇把话咽了回去，站在窗边，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想看看，江晚柠为什么会这么自信。
林砚的粉丝确实来势汹汹。
热搜挂上之后，大批粉丝涌入江家农场的官方账号评论区，刷屏、控评、带节奏。
有人截了林砚那条模糊不清的群聊发言，配上【我哥哥就是想给粉丝送福利却被欺负了】的文字，卖惨卖得声泪俱下。
有人开始在微博上发长文，质问江家农场【凭什么区别这么高傲】【难道这就是垄断的威力吗】【市场监管局难道不管管吗】。
还有人开始扒江晚柠的个人信息，试图找到什么黑料。
他们的行动力很强，组织性也很强。
从建群到分工，从控评到举报，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换了任何一家普通企业，被几千万粉丝的流量明星盯上，大概率只能认栽、道歉、甚至被迫低头。
毕竟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名声是脆弱的东西，被脏水泼多了，再干净的人也洗不白。
但他们低估了一件事。
那就是江家农场不是一般的农场。
它也有自己的粉丝。
而且不是那种用爱发电的虚拟粉丝，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被帮助过的人。
最先反击的是祛疤膏的用户群。
有人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条长文，配了前后对比的照片。
照片上，一道狰狞的剖腹产疤痕从紫红色变成了淡粉色，凸起明显平复。
她写道：【我是产后疤痕患者，用了江家农场的祛疤膏两个月，效果肉眼可见。这个药膏能上架、能让我买到，我已经感激不尽了。现在有人因为买不到就要毁掉这个农场，我不同意。】
这条微博很快被转发了上万次。
接着，一个烧伤患者的家属发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他的父亲躺在病床上，手臂上大面积的烧伤疤痕正在一天天变淡。
他哽咽着说：“我爸是工厂事故烧伤的，医生说恢复希望不大。用了这个祛疤膏之后，他第一次主动说要穿短袖出门。那些明星少买几瓶药膏不会死，可我们少一瓶，就少一分希望。”
然后是消防员。
不知道是谁把消防专用通道的事情发了出来。
不是农场的官方声明，是一个不知名的网友，配了方队长那张结满疤痕的脸的照片，和一份模糊的申请表格截图。
配文只有一句话：【江家农场免费给因公受伤的消防员供药，不收一分钱。现在一个演员因为买不到药膏，就让粉丝去网暴他们。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这条微博的传播速度比想象中快得多。
转发的有普通网友，有消防员家属，有退役老兵，还有几个挂着蓝V认证的消防系统的官方账号。
他们没有评论，只是默默转发了。
沉默的转发，比任何激烈的表态都更有力量。
舆论的天平开始倾斜。
林砚的粉丝最初还能靠着数量和执行力控评。
但随着越来越多的真实故事被翻出来，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为江家农场说话，他们的控评开始显得苍白无力。
那些真情实感的、带着疤痕和泪水的、来自最普通人的声音，比任何华丽的控评文案都更有穿透力。
有人统计了一下江家农场的支持者构成。
烧伤患者及其家属、手术疤痕患者、产后妈妈、消防员、退役老兵、中医药行业的从业者、普通消费者。
这些人不是网红，不是水军，不是有组织的营销号。
他们只是恰好被江家农场帮助过，恰好愿意在它被欺负的时候说一句公道话。
林砚的粉丝群里开始出现裂缝。
有人在群里说：【这个农场好像真的帮了很多人……】
立刻被踢了出去。
有人在评论区里说：【我们是不是搞错了？】
被骂成是对方的卧底。
但这样的声音越来越多，压都压不住。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
江家农场的祛疤膏确实有效，免费通道确实存在，那些疤痕的照片确实真实。
你可以在微博上控评，但你没法让那些烧伤的人把伤疤重新藏回去。
第三天，事情的走向彻底变了。
先是林砚的一个代言品牌发了声明，说【基于品牌形象考量，经双方协商，决定暂停合作】。
措辞客气，但谁都看得出来是解约。
紧接着，另一个正在洽谈中的综艺项目也发了通知，说【因档期原因，不再邀请林砚参与录制】。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接一个的资源，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倒塌。
林砚坐在家里，手机屏幕上是经纪人刘姐发来的一长串消息。
他一条一条地看完，脸色越来越白。
“你在干什么？”刘姐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又急又气，“你知不知道你那个群聊的截图被人传出去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骂你？你知不知道你掉了多少代言？”
林砚握着手机，指节发白：“那些代言本来就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刘姐的声音拔高了，“那是你今年最大的两个商务！还有一个在谈的影视项目！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