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灵。
无妄执念不由一愣，“什么？”
叶绾绾再看向了“无妄”，淡声说，“是你吧。”
对方垂下眼。
像是一直以来的伪装，被人看穿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站在那儿，就有些手足无措，可面对叶绾绾的询问，它只有沉默。
而这沉默，等于默认。
它不是无妄。
无妄的执念一动不动，他当即看向了自己的肉身，难以置信，“怎么会……你为什么会不是我。”
明明是他啊！
叶绾绾平静地说，“是你，又不是你。”
无妄执念微微一怔，他看向了叶绾绾，“城主大人，我没懂，为什么是我又不是我。”
“因为它是看着你守在这里的，所以它有着你全部的记忆，你有的，没有的，它都有，它是因你们而生的大地之灵。”
叶绾绾平静地说，“你可以理解为你是不甘的执念，而它是……护你们的执念。”
无妄怔住。
叶绾绾看向了它，对无妄轻声说，“你们在无妄城生活了那么多年，勤劳耕种，脚踏实地，你们以身心去耕耘大地，它也回以你们硕果累累。
“大地便是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它从不欺骗你们。
“而你们以性命与意志护着无妄城，直至全城战死，那它便也大地之力回馈着你们，护着你们所有人的魂魄。
“这一股意志促使下，便诞生了——地灵。
“也就是它。”
无妄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眼前的男人，“怎么会？”
怎么会。
可对方依旧一言不发。
叶绾绾平静地说，“我大胆猜测，它应该是你们全城牺牲之后才醒来的，吸取了你们全部的记忆，还有你的精血，所以它也有了你的容貌。
“我在召唤前，其实感应过你的魂魄，但当时我也奇怪过，若你还有残魂在，又怎会生出执念，但当时情况特殊，我便赌了一把。”
叶绾绾的目光看向了楼外，看着那埋在大地之下的魂魄，“一切都很顺利，你的肉身成功活过来了，魂魄也过来了。
“但这个魂魄……”
叶绾绾看向了无妄的执念，“是活的。”
阁楼上许久没声。
这是城主府一处较高的楼阁，大地之下埋的就是妄念城，地灵站在这里，刚才还在一点点地渡着这些魂魄离开。
它不是坏人。
这是所有人的认知。
可冲击太大了。
终于，听到叶绾绾的话，它开口了，“我叫妄念。”
声音一出。
无妄瞳孔一缩。
因……这是女声。
“因妄想生出的执念，所以是妄念。”它望着叶绾绾，突然后退，朝叶绾绾屈膝做了一个福礼，“城主大人。”
无妄冲击更大了。
它用自己的肉身，做福礼！！
似乎也觉得这样不太好，它换了容貌，那是穿着一身黑衣的女子，外面清冷，眉眼没什么情绪，宛若人偶。
“地灵，见过城主大人。”
它再用自己的容貌，行了一礼。
叶绾绾看着它，没什么太大的意外，“是你唤了我师姐下来的。”
它点了点头，“是的。”顿了一下，它解释，“我感受到了希望，还有同属性的力量，所以……”它望向了叶绾绾。
“我试着召唤了您二位。”
叶绾绾道，“我知道了。”
所以她跟白简听到的声音，果然是它。
地灵轻声说，“当年一战，他们都死了，无妄城主连仙魂都被打碎了，只留下因为不甘与委屈生成的执念，鲜血浸入了大地，把我唤醒。
“我以大地之力收敛了百姓的尸身，藏入地底，可也因此被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
“他们想要得到我的力量，便施展了各种方法，来逼迫我现身。
“阵法，封印，分尸，山脉镇压……”
她垂眸，细数着过去。
“都是为了我。”
说到这，她又看向了无妄，“包括屠城，也是为了我。”
无妄微愣，“你……”
地灵轻轻而笑，“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是谁吗？”
无妄脑海闪过一个念头，浑身颤栗，但他不敢回答。
叶绾绾替他回答了，“你们封印在大地之下的东西。”
无妄发抖：“……星沉……仙尊。”
地灵一愣，想反驳，但好似也不对，她不好意思地道：“如果净化前的我，那应该是的。”
无妄只觉得天崩地裂，“怎么会？”
它是星沉？
是被污染的天道？
叶绾绾抵住了无妄后退的背，“你别吓他，星沉是星沉，她是天道之力。”
后一句，是叶绾绾对无妄说的。
无妄一怔，“什么意思？”
“净化之后的天道之力，也是感化之后的天道之力，”眼看无妄还一脸迷茫，叶绾绾补充了一个比方。
“如果说远古阵法诞生出来的阵法精灵叫阵灵，那天道就是天地诞生出来的最强阵灵，地灵是无妄城的众生意念融合了天道之力之后，诞生的阵灵。
“意思就是你们曾经守护的东西，在被净化之后，就成了纯粹的天道之力，融合新的意志之后，才成了它。
“所以它不是星沉，它是妄念。
“至于星沉，已经没了。”
无妄终于回过神，原来是这样。
叶绾绾想了想说，“其实你也可以称呼它为地灵或者小城道（无妄城+天道），但我觉得有个名字也挺合适的，叫地道。”
无妄：“……”
地灵：“……”
地灵双掌合十，啪的一声，要跪下了，“饶过我。”
它不要这个名字啊啊！
叶绾绾笑起来，“你……转化得很成功。”
不用灵主跟紫虚与她帮忙，就能转化得如此干脆与干净，可……不多见。
能做到的人，也不多。
看到叶绾绾促狭的笑容，地灵松了一口气，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不过听到这话，地灵也如实说，“凭借我的能力我是无法转化成功的，我只是运气很好，遇见一位大人，他帮了我。”
叶绾绾不奇怪，她思索着，问：“是宋朝阳吗？”
“不是。”
意料之外的回答，叶绾绾很意外，不是宋朝阳？
“那是谁？”
地灵看着叶绾绾，说：“是冥界之主，现在的幽冥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