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惊了。
琉璃也诧异，“师祖。”
他居然醒了吗？
问天没说话，只是慢慢地站了起来，看着江临妄，“原来是你。”
原来……
是他。
是他灭掉了太初遗界，是他毁掉了自己那个虽然不喜欢，但也可以称之为故乡的东西，记忆浑浑噩噩。
可如今又逐渐清晰了。
是那年轻的父母护着自己，是打开的天梯给了自己一条生路，是从此跌入九州，失去记忆磕磕绊绊地长大。
是遇到问心之后，被送的名字。
从那之后，两个没有姓名的人就此相携相伴，一同踏入修仙界，可最终又是失去挚友，飘零一生。
源头在这。
全都在这里。
江临妄。
这个在三万年前的现在回到了过去，毁掉了他的安定的罪魁祸首。
问天走出一步，踩着五行幽冥爆破阵，踏着神躯，慢步走向了江临妄。
而他脚下神躯一寸寸地爆开、破碎。这一座半神躯注定成不了神躯。
因为他们不让。
“想成神？”问天在笑，可笑容无比冰冷，“下辈子也别想了。”
他一脚踏下，轰然之间，阵法流光盛开，这一次，神躯被掀开，那黑色大地寸寸崩裂，只剩下洪水。
而水流凝聚而来，盘旋在问天身侧。
宛若一座通天漩涡，问天一拳头攥住，朝着江临妄的方向打了过去。
“既然你欠的，那就来还！”
风暴袭来，直逼江临妄。
就是与他对照的裴云也感觉到了压力，裴云回头一看，发出一声狰狞的笑，然后瞬移消失，自觉地让出了战场。
江临妄正面迎接问天的通天一拳，御起全部神力，凝聚成一座结界，铛的一声落在了身前。
大家一看，就见阴阳之眼，运转其中。
赫然是一座阴阳两仪守护大阵。
问天携水一拳头打过去。
轰。
矛盾相攻。
拳头打在结界上，发出震天动地的声响，江临妄往后退了三步，问天退了五步，虽是两步，也说明了彼此的差距。
但也是两步，说明差距不大。
问天一声冷笑，身后洪水滔天，化为巨大剑阵打了下来，直刺结界。
江临妄也抓住漫天疾风，乱了剑阵。
漫天光影，流光不断。
这是一场仙尊级别的强大斗法，术法的施展方式已经不是局限在简单的念咒跟掐诀，而是心念一动，便是移山倒海。
问天运水，江临妄运风。
水为矛，风为盾。
魂魄为血，阴阳为骨。
互不相让。
这是一场术法与元素的终极厮杀与决斗，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问天招招凶猛，江临妄挡得也神色冷漠，他们从神殿上方打到了虚空，从虚空打到了虚空战场，距离更深处的混沌虚空只有一步之遥。
可两人都没有让。
在两位强者不断地斗法中，虚空已然寸寸裂开。
这个界，快碎了。
神殿上叶绾绾还跪坐着，沈南舟跟白简他们已经冲了上来，扶住了她。
“小师妹。”白简急得不行。
叶绾绾安抚说：“我没事的，师姐，主阵人是问天师祖，我就是帮忙一下。”她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虚空战场。
太初遗界的界壁已经被打碎一半。
现在他们有一半身处在太初遗界内，还有一半是在虚空战场，叶绾绾一看就知道问天是转移战场护住大家。
不过江临妄未必。
他想回来。
只是回不来。
叶绾绾平复着气息，不让自己再吐血，之后才说：“要抓紧时间。”
秦北着急，“老大，你别动了，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
叶绾绾指着之前被打开的洞口，“要找出他的心脏。”
大家见状，立刻说，“你别动，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去。”
当下，秦北跟李万知、方鹤安先动，就是沈南舟看了一眼叶绾绾，也转身去找。
他会找到的。
黎砚给叶绾绾输送灵力，但见效不大，他眉头微皱，轻声说：“小师妹，你感觉怎样。”
“我还可以，但是大师兄，我们必须要先破掉这一具神躯，不然江临妄死不了。”叶绾绾冷静地说，“他不能成神。”
黎砚点头，“大师兄也去找。”
大家立刻分头行动起来，只留下白简照顾叶绾绾。
江临妄现在无法分心操控神躯，是他们寻找的最佳时期，叶绾绾目送他们离开，又看向了问天与江临妄的对决。
“他能赢吗？”衔月担心地问。
叶绾绾道：“师祖不会输。”
衔月跟炎川两灵愣了一下，“那是能赢？”
叶绾绾：“不一定。”
“不会输”跟“能赢”还是不一样的，以问天的实力还有他的性格，是宁与江临妄同归于尽也不会让这人跑了的。
所以江临妄赢不了，但问天也未必能赢。
两败俱伤，极有可能是他们的下场。
所以叶绾绾要避免这件事，她要保证——问天必赢。
琉璃跟叶祈已经猫了过来，闻声两人说：“我们就是想不明白，他怎么就有这么强的实力了，就算是从三万年前修炼到现在，可修炼三万年还只是真仙的不是没有，就算他天赋好一点，给他一个仙君总行了吧。
“怎么到他这里，都有半神躯了。”叶祈忍不住嘀嘀咕咕。
琉璃也点头说，“是啊，师父，我也想不明白。”
叶绾绾垂着眼，“或许……”
两人看来，“或许什么？”
叶绾绾手指微蜷，或许……是那一团混沌本源。
但数十万年了，那一团本源应当融入太初遗界，支撑着遗界的运转，即便还有剩余，也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力量。
除非是新的？
可太初遗界哪来新的混沌本源。
当年他们送进去时就剩下这一团，除非后续还有什么变故，亦或是古神陨落在太初遗界，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思来想去，只有这个可能了。
叶绾绾看向了神殿，时间隧道内，她把神殿打落，作为镇压江临妄跟闻锦那些人的利器，可数十万年前的神殿是什么都没有。
那三万年前的神殿呢？
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跟着神殿一起打落太初遗界，然后给了江临妄机遇。
她让裴云一直带着神殿出来，就是藏着这一点疑惑。
或许……
叶绾绾抓着白简的手臂慢慢地站了起来，大家吃了一惊，“你做什么？”
白简握住叶绾绾的手，“小师妹，你要去哪里？”
叶绾绾盯着神殿，“我要进去看看。”
或许，这里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