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彩页文学 > 斩妖吞孽,北极驱邪! > 第755章 七魄生疮,心神无暇。

第755章 七魄生疮,心神无暇。

    “别人的?”

    一句话,让陈年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宕机。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大到陈年一时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嗯!都是别人的!”

    轻快的声音响起,唤回了陈年的心神。

    他看着那双灰蒙蒙的眼睛,脑海中浮现了少女体内的状况。

    那根植于七魄之中的痘疮,以及离体既回的特性,让陈年瞬间想到了一种细思极恐的可能性:

    “你...你能控制这些痘疫?!”

    “嗯!”

    少女轻轻的点了点头。

    随着她的动作,周遭落地的豆痂之中,疫气肉眼可见的浓郁起来。

    没有来由、没有介质,就在陈年眼皮子底下,如同凭空造物一般出现在了豆痂与脓水之中。

    陈年看着仿佛早已习惯了的少女,瞳孔猛然一缩,再没了先前的淡定。

    不是因为少女能够控制那些痘疫,也不是因为他看不穿那些疫气如何诞生。

    而是因为少女本身!

    控制痘疫,反噬己身...

    即便没有亲眼所见,可少女身上的痘疮代表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

    心神俱震,静一失守,陈年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想要去碰触少女的面庞。

    可手刚刚伸出,却被他硬生生的停在了少女的面前。

    陈年看着少女那狰狞的面庞,沉默了。

    不是怕,而是...

    会疼。

    他截断了少女全身经脉与神经,却唯独没有头上。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他要问话,要搞清楚少女身上痘疫的来源。

    更要搞明白,到底谁在背后算计自己。

    可现在,他后悔了。

    肉身溃烂,七魄生疮。

    这种痛苦,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凡人受疫,最多不过是肉体受痛。

    而眼前的少女,即便是死了,亦在以魂魄受刑!

    遍体生疮,身体毁烂。

    那专门用于处置罪魂恶鬼的泰山十八狱,亦不过如此。

    在这一瞬间,陈年想了很多。

    他不知道少女是如何在这种痛苦中坚持下来的,更不知道她为何要主动承受这种痛苦。

    太多的不解与疑问堵在心口,他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他默默的收回手掌,沉默数息只吐出了两个字:

    “疼吗?”

    两个字吐出,陈年再次沉默了。

    因为这是一句废话。

    疼!

    怎么可能不疼?!

    那满身脓疮让人看着就疼,怎么可能不疼?

    自己方才就是因为见她疼痛,才截断了她的经脉与神经。

    可就是这句话,落在少女耳中,换来的却是一个丑陋至极的笑容。

    一个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疼!可阿芟已经习惯了!”

    “娘亲说过,阿芟很厉害的,能救很多很多人!”

    “很多很多...人?”

    少女近乎天真的语气,让陈年心中一抽。

    习惯,说起来简单。

    可其中痛苦,却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讲明的。

    他从绮罗法坛跌落到现在,过去了快三个月时间。

    就连他都不敢说习惯了那八风蚀体、五炁逆乱的痛楚。

    更何况,眼前只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看着少女的丑陋笑容,陈年原本紧绷的表情逐渐松动。

    他松开了桃杖,将腿一曲,缓缓在少女身旁坐了下来,轻声问道:

    “阿芟救过很多人吗?”

    “嗯!”

    感受到陈年在身边坐下,少女笑的更加灿烂了。

    那丑陋的笑容,像极了一个做了好事想要夸奖的孩子。

    “阿芟可厉害了,他们都说,阿芟救了全城的人。”

    “全城的人?你说的是甘河县吗?”

    “对啊,阿芟救了甘河县!”

    “那你能跟我说说怎么救得吗?”

    阿芟就叫阿芟。

    她没有大名,原本是叫阿三的。

    因为她在家中排名第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阿芟这个名字,还是住在隔壁巷子的教书先生给她改的。

    那时候,她还没有出名,还不是三姑娘,只是一个寻常少女。

    是那教书先生家的姑娘出了问题,才让人发现了她的异常。

    甘河县不大,隔壁巷子亦是不远。

    小县城也没有高门大户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规矩。

    “我跟阿秀经常一起玩,后来有一天,她生病了。”

    “大夫说,她得了风寒,高烧不退,我和珠珠约好一起去看她。”

    那时阿芟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异常,高烧不退、呕吐不止的阿秀见到她,竟是奇迹般的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种表面正常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离开之后,阿秀很快便复发了。

    当时所有人都没有在意,只以为是间歇性的好转。

    直到阿芟去了四次,阿秀好转了四次,那教书先生才察觉了异常。

    那一年, 阿芟八岁。

    后来,阿秀好了,教书先生给她改了个名字。

    本来是有个大名的,可她父母拦着不让要。

    因为贱名好养活,名字太大,镇不住。

    “所以顾先生就给阿三改了个字,就叫阿芟,这样爹爹和娘亲就发现不了。”

    “他还告诉阿芟,让阿芟不要把阿秀病怎么好的告诉别人。”

    “你没听他的吗?”

    “阿芟听了,可后来先生变了。”

    顾先生的转变,来自于半年前。

    甘河县不少孩童突发高热,呕吐不止,症状与几年前的阿秀如出一辙。

    初时,百姓还只以为是天冷风寒,孩童着了凉。

    直到有人身上慢慢长出了疹子,县里的大夫才警觉。

    那是天花。

    甘河县,出现了痘疫。

    “半年前?”

    陈年心中猛然一震,以痘疫的爆发周期来算。

    眼前的少女承受这种蚀体之痛,至少持续五个月!

    不是五个时辰,不是五天,是整整五个月!

    她竟然在这种剧痛之中,将痘疫牢牢锁死在体内五个月?!

    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在最爱美的年纪。

    周身溃烂,疼痛不止,硬生生的将痘疫锁在体内五个月?!

    那时候自己在干嘛?在留方山的藏书室中的文献中,寻找“天鬼”的踪迹?

    “后来,生病的人越来越多,先生就变了。”

    “他告诉阿芟,只有阿芟可以把他们救回来。”

    “后来,娘亲也是这么说的。”

    “娘亲说,阿芟可以救好多好多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